花二依旧极尽谦恭,一福道:“大姑娘谬赞。
郊野小花虽有几缕芬芳,又哪里能和盛京牡丹相比呢。”
沈银笑意愈浓:“瞧瞧,不只小脸周正,说话也这般周正。”
沈钰听得开心,拉过沈银:“姐姐为何突然来此?”
沈银深深看了眼花二:“不是我,是另有贵客。
我和他一块早到了,听了半天墙角,他偏这时闯进来,也不知急什么。”
花二和沈钰一愣。
忽的,一声清咳,当一抹银灰色袍脚出现在场中时,所有人齐刷刷拜倒。
“皇太子殿下!”
赵熙行在案前捡了个位坐下,淡淡颔首:“都起来。”
“谢殿下!”诸人起身,依旧低头敛目,在案边站成一串,离赵熙行五步远。
“不是说平昌侯世子设宴么。
即是宴,都站着干什么。
坐。”赵熙行清声道。
“臣等惶恐!
臣等怎敢与殿下同堂用膳!”沈钰欠身一抱拳,头也不敢抬。
赵熙行挑了挑眉,自己动了筷,夹了小菜放进嘴里:“今日不论君臣,只论世交。
坐下。”
平昌侯是辅佐当今圣人登上帝位的第一功臣,半生追随圣人,素得仰重,这份功勋,确实说世交也不为过。
沈钰和沈银对视了一眼,不再推辞,捡了隔赵熙行最远的位置坐下,却都坐立不安。
毕竟这名完美到近乎圣人的东宫,行事不近人情,除了与花二的那一次,从来不与臣民同堂用膳,犯了他半点规矩,都能惹来大祸。
站着的就剩了花二一人。
她竭力把头低得低些,想让场中诸人都忘记她存在。
然而,赵熙行虽没看她,指尖却摩挲着酒盅,道:“站着……不怕掉脑袋?”
花二并众人一愣。
沈钰最先听明白。
偷偷拽了拽花二衣袂:“赶快坐下!
殿下许你一同用膳!
不然掉脑袋了!”
花二不得不依,可一看位置,沈钰和沈银占了离赵熙行最远的,剩下的,就只有赵熙行身边的位置。
难道要她坐到东宫身边去?
花二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赵熙行似乎轻叹了口气,旋即指尖碰到了腰际佩剑。
沈钰和沈银一惊。
花二觉得脖颈间的血痕一痛,她算是有几分明白这东宫的性子了。
于是再不敢丝毫耽搁。
她果断一屁股坐到了赵熙行身边,后者才把指尖移开佩剑。
珍馐美酒满桌,四人却除了赵熙行,都觉得食难下咽,每动一次筷子,都要把规矩默念百倍,生怕一不留神,就触怒了天颜。
水榭里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赵熙行安静又优雅地进食,目不斜视,清风明月,沈钰和沈银则如临大敌,身子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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