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郴等人退出御帐,十二月的风雪吹得脑门痛,也没把他吹明白。
东宫刚才是着魇了么,还是被个狐狸仙上身了?
当然,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那书案后,眼皮子底下,盈盈小手一握,郎君就丢了魂儿。
三日后,浩浩荡荡的御驾,终于到达了东陵。
内务府给阖宫上下都安排了歇脚地。
吉祥铺四人也分到了一进院子,和奴才们住在一块儿。
而赵熙行沈银等人,身份尊贵,打落脚后她就再没见过,只见得宫人忙上忙下,就他们几个最闲。
“花二姑娘,殿下差奴才来问您,可住得习惯,若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支人去称心阁要。”
这日,豆喜拜访,看着坐在檐下修剪柏枝的程英嘤笑。
“称心阁?
好名字。”程英嘤随口道了句。
筎娘见她闲得慌,便让她帮着自己拾掇柏枝,回京熏了肉让她第一个尝。
豆喜连忙解释:“哦,称心阁是殿下所住。
最近殿下忙着祭祖,诸事繁杂,让奴才给姑娘道个歉。”
程英嘤低头剪着柏枝,轻笑:“他是东宫,该忙的,民女还敢管不成?
道歉不是折煞……嘶!”
话头湮没在一声惊呼里。
似乎女子的指尖被剪子划伤了。
旋即,似是赌气般,剪子就被重重地扔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
女子脸上噙了淡淡的愠。
豆喜慌忙上前查看,就要传太医,可余光瞥到女子的手,哪里有伤?
半丝缝儿都没。
那,又是吃痛又是摔剪子的脾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豆喜不敢揣摩了。
道了几声万福,便退了出去。
原地就剩下了程英嘤一个,她踢了一脚满地柏枝,气自己怎么有那么一瞬间,被某个人勾着心思走了。
这还了得。
她重新坐下来,想好好理理,却忽的听到隔壁院,宫人的议论声。
“今儿圣人携东宫去祭奉周哀帝了!
好隆重的典礼,老远都能看见旌旗,百官从山顶跪到了山脚!”
“呀,可惜我没去,没那眼福。
但圣人何等贤明,尊长敬祖,如今天下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明君呢!”
“可不是?
九州安泰,海清河晏,这要在三年前,那个哀帝的江山,啧啧,根本不敢想!
如今咱们的明君还毕恭毕敬的去祭那个昏君。
真是哀帝的大福气了!”
程英嘤的手蓦地攥紧了。
绯红的昭君裘风雪不透,她却感到一股凉气,从脚板心,嗖一声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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