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行也应了,低头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踉跄,被风雪湮没。
新年,终于来了。
梁苑春归,章街雪霁,柳梢华萼初萌。
非烟非雾,新岁乐升平。
京兆雍容报政,金狨过、九陌尘轻。
朝回处,青霄路稳,黄色起天庭。
正月。
又一年。
安远镇的吉祥铺却没什么过年的喜庆,倒是汤药味和叹气声绕着房梁转。
花二姑娘病了。
蔫恹恹的卧床不起,嗓子还伤着了,不歇个十天半月,说不出话来。
萧展倚在房门上,守着陶罐里咕噜噜冒泡的药,看向榻上蜷在被里的女子。
“孙老爷子说了,你是心思郁结,肝气昏昧,才昏过去的。
倒也不打紧,养月余也能缓过来。
关键是你的嗓子。”
萧展顿了顿,看着那张苍白又沉默的小脸,又心疼又埋怨:“冰天雪地的,你到底唱了多少遍曲儿?
能把嗓子唱出血来!
如今好了,伤了,得当月余的哑巴!
你自己不爱惜就罢了,还不顾旁人怎么念你。”
最后一句话,让程英嘤眸色微闪,看向男子的目光,带了歉意。
也难为他了。
一个昔日长剑风流斩风雪的白衣郎,如今成天念叨着药煮几轮换几道渣,学得自己能当半个大夫了。
萧展迎上女子的目光,一愣,旋即噙了微怒:“阿姐,你是在道歉么?
我做的一切,你都要客客气气,说声谢谢么?”
程英嘤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举动让萧展目光又一沉。
“听说皇陵那天,是赵熙行抱你回来的。
几日不见,你和他都到了这种地步?
呵,他安排你去见我父皇,又担心你,折回来寻你。”
萧展顿了顿,拳头在箭袖里慢慢攥紧了,目光雪亮刺向程英嘤。
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这般好的郎君,阿姐你没生心思么?”
程英嘤转过头去。
如此直白的话,要说答案,她自己都不知,更遑论旁人问她。
不过,每逢看见他,她是欢喜的。
这点,程英嘤很确定。
萧展蹭蹭冲到女子面前,俯下身,锁定后者的眼睛,不容抗拒:“告诉我。
是,点头,不是,摇头。”
咫尺之间的压迫感,让程英嘤不舒服的皱眉。
遂干脆在纸上把自己唯一确定的那点写下来,给萧展看。
白衣男子的眸底顿时夜色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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