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罪臣之后看她,必会看错。”
太子道:“先生今日句句替她说话。”
顾怀章垂眼:“臣只是按势而言。”
太子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纸上“大安国寺东廊”几个字,目光慢慢冷了些。
程元振若只想杀沈韫,根本不必亲自见她。
便是不杀,只要把沈韫拖进“挟私翻案”“勾结诸道”“扰乱旧账”的名目里,便足够让她疲于自证。
可程元振亲自见了。
一个真正只想赢的人,不会这样绕远路。
他忽然觉得那纸上墨迹有些脏。
“那程元振呢?”太子继续问道。
顾怀章道:“殿下更不能碰程元振。
若他见沈韫,只是为了旧案,东宫此时碰他,便像替沈韫递刀。
若他见沈韫,不止为了旧案,那便更不能由殿下先碰。”
太子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先生是怕孤沾脏?”
“臣是怕殿下沾急。”顾怀章道,“程元振越不像只为公事,越说明他会露破绽。
殿下不必替他遮,也不必替沈韫杀。
只要让圣人看见,他为何非要亲自见沈韫,便够了。”
太子没有说话。
顾怀章继续道:“旧案查到程元振,是账。
程元振自己走到沈韫面前,便是人。
账可查,人可疑。
可疑之人若自己失分寸,殿下何必替他收场?”
太子道:“先生还是只看局。”
“臣只会看局。”
太子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好。
那孤问先生,孤该如何?”
顾怀章道:“殿下不可直接动沈韫。
她如今太显眼,也太弱。
动她,便像怕她。
且圣人正在看沈昭旧案,谁此时对沈韫下手,谁便把自己放进案中。”
“那便任她查?”
“要让她只查她该查的。”
太子终于抬眼。
顾怀章道:“圣人如今要看的,是当年是否有人蒙蔽御听。
殿下若站在阻拦一边,便像与旧弊相连。
若站在清查一边,便能切割程元振,也能分走魏王一半功劳。
程元振这把刀太脏,刀柄上沾的人太多。
殿下不必握。”
太子垂眼,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眼中掠过一点极淡的厌恶。
“程元振真是老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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