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你怕还去,便不是轻浮。”
裴蘅看着她。
沈韫继续道:“但不能一个人去。”
“你要陪我?”
“不。”
“韦二?”
“也不。”
裴蘅皱眉:“那谁?”
沈韫道:“陈娘子。”
裴蘅一顿。
沈韫道:“第一,她懂粮草。
成记旧闻若被他们说成你扰商,她能把话拉回粮路。
第二,她是河西人,坐在那里,就是第三双眼睛。
第三,她是魏王党,会想要替魏王看东宫。”
裴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倒很像她。”
沈韫又道:“你去,但不饮酒,不谈沈昭案,不谈成记商号,不谈魏王。
别人若问你债,便让他去找债主;问你为何查成记,便说赎玉佩;问你与沈韫关系,便说挨过打。”
裴蘅忍不住道:“最后一句一定要说?”
“最好说。”
“为什么?”
“荒唐事比正事更可信。”沈韫道,“他们想把你塑造成借案串联诸道的人,你就先把自己放回那个被我打过的浪荡裴蘅。”
裴蘅看着她,眼睛慢慢亮了:“沈韫,你真坏。”
“过奖。”
崔嬷嬷在旁道:“裴世子,娘子这是救你。”
裴蘅立刻正色:“我知道。”
沈韫道:“还有,把你那三篇见闻带上。”
裴蘅震惊:“为什么?”
“有人若说你去平康坊荒唐,你就说已经被我罚写过。”
“这很丢人。”
“丢人比被构陷好。”
裴蘅无言以对。
他忽然觉得,那三篇见闻留档还真有用,简直像提前备好的免死文书。
过了片刻,他把帖子收进袖中,低声道:“好。
那我去做那个会被你打、也会被你救的浪荡子。”
沈韫看了他一眼:“别真浪荡。”
裴蘅笑道:“知道。”
沈韫看向殷亮:“给陈娘子递话,请陈娘子明晚去曲江,看裴蘅能不能活着回来。”
梁睿和严稚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堂气氛一下轻了些,可沈韫心里很清楚,东宫这一手不轻。
她问裴蘅:“最近是谁在替太子谋事?”
裴蘅想了想:“顾怀章。”
沈韫抬眼:“谁?”
沈韫其实见过这个名字。
她刚入长安那年,被礼部和国子监逼着去听过一回课。
那日讲《春秋》,座中诸生正襟危坐,讲官引经据典,她听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无聊,借口头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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