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看了他一会儿:“你倒还稳得住。”
魏王没有回答。
圣人将周翊光呈来的节录翻开。
朱笔圈过的那句话仍在上面。
——沈昭奉诏而死,天下节帅见之,谁能不寒。
“独孤云刚拿沈昭的死责问朝廷。”
圣人的声音并不重。
“常衮还在路上,周翊光的节录已经先到了御前。
沈昭之女紧接着在长安查出宁王府旧牍。
若这些东西真送到独孤云手里,他下一封表会写什么?”
魏王道:“儿臣不敢妄测。”
“朕替你测。”圣人抬眼看他,“他会问朕,沈昭既有冤,朝廷为何不雪。
他也可以把沈昭之死送给诸镇去看,让天下诸镇替他问。”
魏王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圣人道:“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独孤云还拿沈昭说话,朕便不能不深查旧案?”
“儿臣从未有此念。”
“你没有。
沈韫呢?”
魏王没有立即回答。
圣人的眼神慢慢冷下来:“你不知道。”
魏王低下头:“是。”
“又是不知道。”
这一次,圣人笑了一声。
殿中却没有人敢抬头。
圣人将那份协查牒推到御案边缘:“朕让你照看沈韫,是因沈昭案确实有疑,她身上又牵着襄阳旧部。
朕没有让你给她人、给她牒,替她把清河崔氏、襄阳与朔方串到一处。”
魏王伏身道:“儿臣不敢勾连藩镇。”
“敢不敢,朕眼下还没有问完。”圣人看着案上三份文书,“崔玄度在前,魏王府开路,沈昭之女居中,北面接着独孤云。
慎之,一个皇子,若把这些人收在同一张纸上,奏疏后面该写哪四个字,还要朕教你吗?”
魏王额头抵地:“儿臣不敢结党营私。”
“你当然不敢。”圣人的声音淡了下去,“可你已经让人能够这样写了。”
魏王安静片刻,重新直起身:“请父皇下旨,封存魏王府所有沈宅协查文书。”
圣人没有出声。
魏王继续道:“陆观棋经手的开库申请、随行名册、来往条子、进奏院封存册,全部交御史台核验。
陆观棋即刻召回,不再接触沈宅之事。”
“还有呢?”
“殷亮、曹安、永丰纸行伙计与北运脚夫分开录供。
昨日从曹安处取得的原纸仍封在进奏院,可与北运抄件核验纸墨、版心与折痕。
官署废纸从何处流出,也须另查。”
圣人道:“你仍在替沈韫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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