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压开刀脊,径直划过迎面那人颈边大脉。
血喷出来,她侧身避过第二人的刀,绯色衣摆扫过雪面,横刀反撩,又破开对方肋下。
“先断她左手。”城下的神策军士喊道。
程元振却没有阻止。
下一刀,果然砍在沈韫左前臂旧伤之上,刀锋切开皮肉,咬进筋骨。
沈韫疼得身子一晃,少了一半力气,右手单手持刀自然脱力,刀尖重重砸进雪里。
小宦官低声道:“中了。”
程元振嗯了一声。
沈韫废了,韩璋重伤,神策军还在继续压,这便该结束了。
可下一瞬,沈韫右手袖中滑出一柄短障刀,她往前猛冲两步,刀尖从甲叶下方刺入,入肋,顺骨缝一挑,血喷到她脸上,似阿鼻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程元振终于不笑了。
她竟还能杀。
另一边,韩璋已经杀到为首那人面前。
双刀三下,第一下,刀身弯折,第二下,虎口崩裂,第三下,刀背砸断膝骨。
沈韫喊道:“韩叔,留条狗回去传话。”
那人跪进雪里,惨叫还未出口,韩璋一脚踏断他的手腕却没有直接杀。
程元振看懂了,沈韫要留活口。
小宦官急道:“十郎,要不要——”
“晚了。”
城下,沈韫走到那人面前,她走得很慢。
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进雪里。
绯色官服贴在身上,银鱼袋与山南东道节度留后的铜龟符半浸在血中,像一枚长安还没夺走的官印。
她蹲下,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
“记住。”她声音很轻,“不是本官逃了,是你们没杀干净。”
那人脸上满是惊恐,沈韫的那只手上,不仅满是鲜血,甚至还冰得像死人。
程元振站在城楼上,隔着风雪看她。
她不知道他就在身后的城楼上,可那句话,却穿过凛冽的风雪,落到了他面前。
沈韫站起身,又道:“告诉你背后那个人,山南东道沈韫没死。”
她抬眼看向长安城墙。
“长安要给沈氏定罪,也得等本官回襄阳之后。”
风雪骤紧。
“山南东道是谁的乱,谁的罪,谁的兵,谁的旗——”
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还轮不到你们先说。”
她转身往南。
“本官会回来,等定了襄阳,再回来清君侧。”
城楼上安静下来。
小宦官脸色发白。
程元振看着那道绯色身影被韩璋扶了一把,又自己站直,转身往南走。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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