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给你父亲。”
严稚抬头:“我?”
“嗯。”
“阿爷会听吗?”
“会看。”沈韫道,“听不听,要看你怎么写。”
严稚迟疑片刻:“这封信,我怕写不好。”
“所以我教你。”
沈韫把纸铺到他面前:“但信要你自己写。”
严稚盯着那张空白的纸,半晌没有动。
他从前也给父亲写过信。
问安,说读了什么书,说梁睿今日又背错了策论,说长安下雨,说自己想弟弟妹妹,说自己一切都好。
可没有哪一封,要劝父亲停兵,也没有哪一封会越过山河压在三千兵马前面。
他低声问:“若是写错了呢?”
“我会替你看。”
严稚看着她。
他知道沈韫不会害他,魏王也不会拿严家的性命去填东宫的功劳。
正因如此,他才敢坐在这里,听她把不能见光的话一句句说透。
严稚点了一下头,提起笔。
沈韫道:“先写,阿爷膝下。”
严稚一笔一画写下去,落笔很慢,字迹却仍端正。
沈韫等他写完,才继续道:“儿在长安,闻蓝田告急,知阿爷必已备兵。
然儿以为,山南西道此时不可轻出。”
严稚小声重复着写完。
沈韫又道:“洋州、商州,为山南道门户。
兵马守门户,名正言顺;若越界入关中,则山南西道兵入京畿,功过皆难自明。”
写到“功过皆难自明”时,严稚停住。
沈韫问:“怎么?”
严稚低声道:“这句话,像是你说的。”
沈韫看着他:“那换成你的话。”
严稚怔住:“我的话?”
“嗯。”沈韫道,“你会怎么劝你父亲?”
严稚低头看着纸。
过了一会儿,他说:“阿爷若出去,别人未必知道阿爷是去救人。
可阿爷若守在洋州,所有人都知道,山南西道没有乱。”
沈韫目光微动:“就写这句。”
严稚愣了一下。
“可以吗?”
“可以。”
严稚低头,把那句话写了上去,这一回,他落笔比方才稳了一点。
沈韫道:“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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