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道:“自重自固,意思很像。”
沈韫道:“记下。”
沈韫又道:“御前节录。”
殷亮翻出那页纸,低声念:
“上问:宁王与回鹘旧好,今可为患否?
程元振奏曰:昔为抚外蕃之功,今恐成召戎之阶。”
这句话太毒,它承认宁王有功,然后把这份功变成了通往罪的桥。
梁睿脸上露出一点惊惧。
他还太年轻。
他以为战场上的功就是功,罪就是罪。
银州赢了便是赢了,朔方败了便是败了。
兵书上写虚实、奇正、攻守、粮道,却没告诉他,一件功劳换几个字,便能变成罪名。
沈韫又道:“查流转。”
殷亮翻开中书收文簿:“九月十七,河东进奏院递辛成京表,题边事急。
中书收副抄时,正本已入宫。”
沈韫抬眼:“正本先入宫?”
殷亮翻看片刻,道:“九月十六夜,河东急表由银台门入,徐奉先接。
九月十七辰时,中书收副抄。”
沈韫道:“谁在御前?”
“高成、程元振、兵部侍郎王季良,中书舍人赵观,御史吕岩。”
永安四年,沈昭奉诏入京,襄、邓、唐、复诸州官吏军将请留。
圣人疑其暗示将吏,深得士心。
吕岩与程元振一同进言,说沈昭在襄州布施恩惠,恐其深得士心。
朔方乱前,御史台借沈宅旧文书之事拘问殷亮的也是他。
梁睿看着那页节录,忽然道:“如果正本先入御前,圣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沈韫把另一页兵部摘录递给他:“宁王通外蕃已久,河东表与诸道旧闻相合。”
梁睿问:“诸道旧闻?”
沈韫道:“你觉得这四个字如何?”
梁睿犹豫道:“太虚。
诸道是哪几道?
旧闻是什么旧闻?
谁听来的?
谁写下来的?
都没有。”
沈韫道:“所以要查。”
梁睿低头继续看舆图。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地问:“沈姐姐,给李守拙的信是不是也要今晚写?
沈韫点点头,取出一张公文笺:“军务信要用公文纸,不能用我们平时访客拜帖的私笺。
你现在只需要知道问军情不能只问胜败。”
她提笔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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