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冷声道:“正因他是山南东道旧吏,又是经手放行护漕军三队之人,他的证词才更该核。
兵部急令未至,襄阳军府正令未见,他凭什么只看一枚旧符便放走三队护漕军?
那枚军符从何而来,谁署押,谁验符,谁在场?
这些一概不查,只凭一句符验无误,便把他摘得干干净净?”
元衡脸上笑意淡了些:“刘尚书今日倒像专替沈昭说话。”
“我替账说话。”刘晏毫不退让,“账若走到沈昭身上,那便查沈昭。
账若先走到杨渐身上,便先查杨渐。
总不能因为元相想查沈昭,便让账跳过去。”
谭敬逍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案前那一卷户部旧目。
可他的手指停在册页边缘,迟迟没有翻动。
王彰坐得更稳,兵部今日被拖进来,本就不愿多说。
兵部旧令若查出有问题,便是兵部失职;若查不出,又要卷入山南东道旧符之争。
这不是好差事。
元衡道:“账若通向旧案,难道也要装作看不见?”
刘晏道:“账通向哪里,让账自己走。
不要先把人名写在终点上。”
元衡终于抬眼看他:“刘尚书这话,未免太漂亮。”
“元相这表,也未免太齐整。”刘晏道,“齐整得像是早等着这一日。”
话音落下,屋中气氛骤然绷紧。
东宫属官低头记字,笔尖在纸上微微停了一瞬。
魏王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他放下那份详表,开口道:“杨渐证词可入待核,不可入定论。”
元衡转头看向他:“殿下又要先账后案?”
“正是。”
元衡笑了一声:“若事事都先账后案,旧案何时能明?”
魏王抬眼:“元相想让旧案明?”
屋中忽然静了。
元衡看着魏王。
魏王语气仍然温和:“若元相想让沈昭旧案重明,那便应请圣人另旨,调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今日既是三账合核,便先核四百石粮去了哪里。
中书今日议的是财赋,不是审沈昭。”
元衡慢慢道:“殿下分得倒清。”
魏王道:“圣人说,事不可一册括尽。
今日也一样。
账归账,案归案。
若账证相通,也须先把账查实。”
谭敬逍这时终于抬起头:“臣以为,殿下所言可行。”
元衡看向他。
谭敬逍垂眼道:“户部这些年收诸道旧账,最怕的便是账案混成一团。
若先定罪,再核账,户部只会替已定之罪补文书。
可若先核账,至少还能分清哪些是实亏,哪些是转嫁,哪些是人证自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