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无语。
梁睿和严稚被春芜带去喝醒酒汤,两人都说只喝了一口。
崔嬷嬷冷声道:“一口也是酒。”
裴蘅想溜,被韦二一竹柄拦下:“你也喝。”
裴蘅道:“我喝得多,不必醒。”
崔嬷嬷道:“那喝两碗。”
裴蘅痛苦地闭上眼。
沈韫终于笑了一下。
夜里,前堂灯火明亮,梁睿和严稚坐一张案,裴蘅独占一张案。
三人都在写见闻,梁睿写得最认真,严稚写得最慢。
裴蘅写得最怨。
他第一篇开头写:“平康坊者,长安荒唐地也。
裴蘅误入其中,深悔。”
沈韫看了一眼:“重写。”
裴蘅抬头:“为什么?”
“你是误入吗?”
裴蘅咬牙,把“误入”划掉,改成:
“裴蘅自作孽入其中,深悔。”
韦二在旁边喝茶,笑了一声:“这句顺眼。”
裴蘅瞪她:“你怎么还不走?”
韦二道:“看你写完第一篇。”
“你很闲?”
“看你受罪,我就不闲。”
严稚低头,肩膀微微动。
梁睿也忍不住抿嘴。
裴蘅看着两个小孩笑,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也不是全然无用。
至少进奏院今晚没有那么冷。
谢长宁是在亥时前来的。
他一进门,便闻到酒气,虽然很淡,但瞒不过医者。
前堂瞬间安静。
裴蘅把头埋得更低,梁睿和严稚也停笔。
沈韫坐在一旁,神情十分镇定。
谢长宁看着她:“你出门了。”
沈韫道:“去抓人。”
谢长宁道:“抓到平康坊?”
屋里死寂。
韦二挑眉:“先生鼻子真灵。”
“太医署都传开了。”谢长宁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裴蘅,“你喝酒了。”
裴蘅立刻道:“我喝了。
但他们只喝了一口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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