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又道:“不要只催兵部。
让许峥去找当年的山南东道旧卒,问他们是否听过那三队人。”
陆观棋问:“山南东道旧卒?”
“不会一个活的都没有。”魏王道,“当年护漕三队若有人调防、入京、退役,做门房也好,做脚夫也好,做护卫也好,总会留下人。
账在官署,人在人间。”
卢令仪抬眼看了他一下:“殿下这句话,倒像沈韫会说。”
魏王顿了一下,随即道:“那便说明她教得有用。”
卢令仪没有接话,只轻轻笑了笑。
中书忙着查账,宫中也没有停。
高成奉圣人口谕,暗查王仲昇近况。
王仲昇如今住在永宁坊一处新置的宅子里。
他曾是淮西节度副使,又算归朝将领。
去年陷入敌营,归朝后上奏指沈昭坐视不救、疑与敌合。
正是这份证词,使他洗脱了“陷贼归来”的污名。
案发至今不过数月,他并未远调,也谈不上什么病退沉浮。
圣人当时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闲职,又赏了些钱物。
王仲昇称病辞朝,说自己陷敌一年,旧伤未愈,不堪再任军中事。
可高成派去的人回来说,王宅不像病人宅子。
宅中新换了门漆,廊下养着两笼鹦鹉,后院栽了几株新移来的牡丹。
王仲昇本人身形发福,气色也不差。
小内侍见他时,他正穿着宽袍,在廊下看人收拾一架新买的胡床。
高成问:“神智如何?”
“清醒得很。”小内侍道,“奴婢说宫中问旧臣疾苦,送些药材来。
他先谢恩,后来问了一句,圣人为何忽然想起他。
奴婢说不过是例行问候,他便笑了笑,说自己早已不问军中事。”
高成道:“他说自己病得如何?”
小内侍低声道:“只说旧伤缠身,不宜见风。
可奴婢看着,他不像病重。”
“不像病重,像什么?”
小内侍想了想。
“像怕出门。”
高成沉吟片刻。
“宅中可有别人往来?”
“近来有。”小内侍低声道,“元相府上一个门客去过两次,说是送药。
还有程国公府人也曾去过,只是没走正门,从后巷入的。”
“程国公去的谁?”
小内侍低声道:“回内侍,走后巷来的,是神策军人。
王宅门房听他叫了一声十郎吩咐,便放进去了。”
高成眼神一沉。
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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