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案原本就和东宫没什么关系,太子自然不必救王仲昇,也不急着害王仲昇,他只是要让元衡乱一乱,元衡若乱,魏王便不能独占清醒。
而王仲昇入宫的消息传出后,中书也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王仲昇,是因为原邓州仓曹杨渐。
杨渐的证词当年并不算最重。
最重的是王仲昇,王仲昇说沈昭顾望不救,致其陷贼;杨渐只是替这句话补了一段账。
可如今账一翻,魏王和刘晏都盯着,杨渐反而不能轻了。
元衡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所以王仲昇入宫那日,中书便以覆核旧案账证为名,将杨渐带入中书别院问话。
外头只说是协查旧账,不曾下狱,也不曾拘禁。
可人一进去,便没有再出门。
太子晚上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说了一句:“元相动得倒快。”
左丘衍道:“杨渐毕竟在中书案卷里露过名。
王仲昇一动,杨渐就成了明线。”
太子问:“他会说什么?”
左丘衍沉默片刻:“若只问永安七年春漕,他大约只会说邓州仓验过符,护漕三队北调,粮船折损。
可若问他为何后来在沈昭案中作证,那就要看,当年是谁让他把春漕折损与沈昭私调粮草连在一起。”
太子眼神微冷:“他是要先看住。”
杨渐不如王仲昇要紧,可这种人最麻烦。
王仲昇身上背着陷贼归朝的旧事,进退皆有污点;杨渐却只是一个账吏出身的小官,若他说自己当年只是按中书、户部、兵部旧牒作证,便能把许多人都拖进来。
这种人不能先落到魏王和刘晏手里,也不能落到沈韫手里。
而同一时刻,魏王府也得了半点风声,山南东道进奏院收到消息时,已经入夜。
沈韫刚看完裴蘅重写的第一篇见闻。
这一次,他终于把“自作孽入其中,深悔”改成了较为端正的开头:
“长安繁华处,最易令人误以为身非羁客。
少年见之,当知其美,亦当知其险。”
沈韫看完,沉默片刻。
“这句倒像人话。”
殷亮低头记下评价。
春芜问:“那还让裴世子重写吗?”
沈韫想了想:“不用了。
让他把第二篇也改成这样。”
前堂里气氛正轻些,宋微便来了。
她一进门,沈韫便知道有正事。
宋微行礼后,低声道:“王仲昇可能入宫了。”
沈韫手中的纸停住。
屋中一静。
沈韫问:“谁召的?”
“应是圣人。”
“明召?”
“不是。
像是问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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