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这个都拿出来,周野已经算是割肉放血了。
虞观扫了一眼那盒啪叽。
卡片印刷得还挺精致,一百零八张,收集齐全确实不容易。
搁在这个年代的小孩圈子里,这就是硬通货。
他面不改色,把铁盒盖子合上,推回周野那边。
“安静写作业,写完随便你玩。”
“啊——”
周野捂着脑袋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地毯上。
“虞观!
你就跟唐僧一样!
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
虞观拿起茶几上的座机话筒晃了晃。
“那这个就是紧箍咒,快写作业。”
周野盯着那个话筒,像被人掐住了命门。
他爬起来,拖着作业本,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虞观坐在旁边,偶尔扫一眼他写的内容,碰到错的就敲一下茶几。
周野嘟囔着擦掉重写,铅笔越写越慢,橡皮擦用得越来越狠,作业本都快被他擦出洞了。
太阳从窗户西边挪到看不见,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阿姨端了两杯果汁进来,又悄悄退出去。
直到天彻底沉下去前,周野才把最后一道题写完。
他把铅笔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四仰八叉,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活了五年以来,写作业最认真的一次,脑子嗡嗡的,手指头酸酸的,比他在外面疯跑一整天还累。
小学一年级还没开始,初中要三年,高中要三年,大学还有四年。
他还得上十几年的学!
周野闭上眼,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叹。
虞观翻了翻他写完的作业,没说好也没说差,合上本子摞在一起。
他站起来,把书包拉链拉开,刚要把自己的习题册装进去。
周野的声音闷闷地从地毯上飘过来。
“虞观。”
“嗯。”
“你明天还来吗?”
虞观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野,那张脸上的抵触和凶巴巴全没了,就剩一个写完作业被掏空的小孩,歪着头看他,黑眼珠亮亮的。
虞观把拉链拉上。
“周叔叔说让我来,我就来。”
周野没吭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虞观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听到身后闷闷地传来一句。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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