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终于绷不住了。
扛了这么多天,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过了,该反抗的时候反抗过了,皮带也挨了,委屈也忍了。
练字这件事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嗓子扯得又尖锐又嘹亮,好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委屈。
“呜呜呜呜我要告诉我妈!
我让我妈打你呜呜呜呜!”
说完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冲出书房,满院子找他妈。
周母正在花架底下剪月季,周野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全糊在衣服上。
周母心疼地捧起儿子的脸蛋,用衣角给他擦。
“小野乖,怎么了?”
周野哭得打嗝,“妈,爸要我练字呜呜呜,我不想练,你打他屁股好不好呜呜呜。”
周母叹了口气,把剪刀放到一边,抱着儿子坐到花架下的石凳上。
周野满眼期待地盯着他妈。
他妈一定会帮他,他妈最疼他了,每次他爸凶他,都是他妈护着他。
“小野啊,”周母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妈妈总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总有一天要学着自己长大。
咱们就先从练字开始好不好?”
周野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他呆呆地坐在他妈怀里,眼泪还在掉,但已经不是委屈了。
五岁的小孩说不清那种感觉,他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爸不帮他,妈也不帮他。
那天晚饭周野没吃,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没吃,整个人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
阿姨端了排骨汤放到他房间门口,凉了又端走,换了一碗热的,又凉了。
下午,虞观背着书包来了。
阿姨在门口把他拦住,压低嗓门,“小观啊,今天小野怕是不行。”
虞观放下书包,“怎么了?”
阿姨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周书记想让小野练字,小野不愿意,闹起来了,从昨天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
虞观有点心虚,因为练字这事还是他跟周书记提起的。
他把书包搁到玄关,换了拖鞋,上楼。
周野的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敲了敲,里面没什么动静。
虞观:“周野。”
咚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大概是个枕头。
“起开!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呜呜呜。”
哭腔还没褪干净,中间带着股狠劲儿,五岁的小孩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把所有的恨意都砸在这扇门上了。
虞观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收回来。
088说:【要不先让他缓缓,今天别逼他了。】
虞观退后半步,“今天不写作业了,你饿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
门锁啪地弹开,周野拉开门,红着眼站在门口,脸上干涸的泪痕混着一晚上没洗的灰,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盯着虞观,吸了下鼻子,然后吼出来。
“我本来就不用写作业!
之前随便写写就可以了,结果你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
虞观站在走廊里,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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