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条帕子。
他抽出来捏在手里,大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布面。
刚开始确实挺讨厌虞观的,可仔细想想,虞观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
反倒是自己,一直在冲人家发脾气。
周野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被子搅成一团。
最后他坐起来,在黑暗里攥着那条帕子,闷声闷气地开口。
“周野,明天你要去给虞观道歉!
不然我就把你所有的啪叽都扔了!”
话说出口,胸口那块堵着的气泄了下去,周野重新躺下去,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第二天一早,周母正在餐桌旁摆碗筷,楼梯上噔噔噔一阵响。
周野自己穿好了衣服冲下来,挎着书包,脸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没穿反。
周母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儿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周野没搭话,拉开椅子坐下,埋头哼哧哼哧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筷子刨得飞快。
周母刚要再问一句,周野已经灌了半杯牛奶,抹了把嘴从椅子上蹦下来。
“妈我去上学了!”
说完背着书包就往外冲。
“你感冒好了吗?
这孩子!”
周母的话砸在关上的门板上,回应她的只有院子里哒哒的脚步声。
周野一路小跑,书包在背上颠得啪啪响,他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除了几颗大白兔奶糖,还有厚厚一叠啪叽,都在。
这是他昨晚睡着之前就想好的计划。
先把奶糖给虞观,然后课间约他打啪叽,故意输给他几次,等虞观高兴了,他就顺势把道歉的话说了。
然后他们就是兄弟了!
周野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到了学校他还会罩着虞观,谁敢欺负虞观他就揍谁,想想就威风。
然而等冲进教室,周野就傻眼了。
他站在门口,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定在那里。
虞观不在他旁边的位子上。
原来座位在他请假的这几天调换了一次。
虞观坐到了最前面那一排,旁边是赵墩墩,赵墩墩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滴到课本上了。
周野站了好几秒,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桌子旁边空荡荡的,以前中间那条用粉笔画的三八线还有点痕迹,歪歪扭扭横在桌面上。
线的那边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
周野把书包放下,现在想怎么摆东西就怎么摆,整张桌子都是他的。
可他又不高兴了,胳膊肘耷拉在桌面上,整个人都蔫了。
上课的时候周野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前排虞观的后脑勺发呆。
虞观的头发剪得整整齐齐,后颈那里的碎发服服帖帖。
赵墩墩醒了,凑过去跟虞观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虞观偏了偏头,微微笑了一下,低声回了他一句。
周野的脑袋往胳膊上压了压,撇嘴,有什么好笑的。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周野从兜里掏出那几颗奶糖,捏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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