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必死；不是敌，一个陈咸福已然足够；若是友，若是那个真心收自己为孙的老头儿……不是假的，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爷爷！”唐力是真心的唤那位老人，那位把他当后继之辈的老人，唐力希望，楼下来的，就是那位老人。

“爷爷！

爷爷！”

唐力叫了几声，发现这抗真岩隔音极好，但很快，岩壁打开了，屋里传出声音道：“徒儿，快请我三弟上楼，我正在斗集，马上赶回来。”

果然，这个陈咸福对这层顶楼一目了然，唐力百计上心，却定不下一条，他还是不敢逃，那螃蟹实在太快，况且楼下还有敌友未定的陈咸安。

“爷爷请上来，孙儿在此。”

“乖孙，我来啦！”

陈咸安骑着他的机关雕飞了上来，库库喳喳收好机关雕，陈咸安已经伸来一双瘦弱的老手，按上唐力肩膀，感慨道：“这么快，这么快你就比我还高了！”

没等唐力说话，顶楼先传来陈咸福的声音：“三弟，你都老头儿了，不比你高，难道跟你一样往回缩啊？”

陈咸福的声音过后，抗真岩合回收去，四壁变回光明的气胚墙，一面气胚还显示出影像，正是陈咸福在逛斗集的视野，同时他又道：“三弟，来之前怎也不打个招呼？

让我好生怠慢啊。

还有，你身后带的什么东西？”

唐力也注意到了，陈咸安背后跟着一个木甲仆，与陈咸福这里的不同，这个木甲仆比陈咸安还要高些，跟自己个头差不多，脸部用木头雕得有鼻子有眼儿，眼珠子几乎跟人的一模一样，但空洞无神。

“要你管？

！”陈咸安不耐道，冲那面气胚一摆袖子，“怎么我孙儿一到你这里就瘦啦？

你快点儿办你的事，办完回来领罪，别打扰我们祖孙相会。”

“哼，懒得理你。”陈咸福说了一句，气胚上的影像随即消失。

“乖孙，你可有长进？”陈咸安不浪费时间。

唐力也不浪费时间，把来总坛这些事简略说了一遍。

“听说你得了善恶笔？”陈咸安问得差不多了，开始直奔主题。

唐力索性取出善恶笔，捧到陈咸安近前，陈咸安看了看，道：“这才是你要帮李多善……又惹上苏欢毅的真正原因？”

唐力点头承认，没有答话。

“你不该骗我。”

看着陈咸安那双老眼，那双瞳孔边缘淡出一圈灰浊的老眼，此时正不温不火地盯着自己，唐力突然发现，陈咸安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唐力还是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

“你骗谁都不该骗我。”陈咸安略加修改地重复了一遍。

“说话啊？

怎么不说话啦？

那时跟我说李多善的事情，不是说得绘声绘色吗？

怎么现在不说了？”陈咸安的语气仍是平静，内容却种满了责怪，“五谷田，李多真剖腹证青白，弟弟多善代兄上分坛，修行未果沦为仆……你讲得很真挚啊，连我都被感动了，连我一个快要入土的人都被感动啦！”

唐力小声道：“爷爷，那些是真的……”

“别，别说话，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你骗了我就是骗了我，枉我给你续这胳臂，难道你当时就不觉得有愧吗？

你自是不觉得……我说得没错，你就是白眼儿狼！

你说！

你是不是白眼儿狼？

！”

唐力只得在心里道：不叫我说话，为何又要问我？

难道你得了绝品神笔，立了同命血契，就会告诉我？

是的，你已经修行了一辈子，告诉我也无妨，甚至可能会传给我，可我的才刚入修途，哪里来的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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