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唐力心中正乱七八糟地推敲,就觉头顶一嗡,脚下一悬,已然被陈香主扣下的气场拔起。
唐力不知所以,但看到母亲双手攥在胸前,闭目求神,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祈求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不管是什么事情。
矿场深入山谷,矿工们都是几天才回镇上一次,故而午后的镇上仍是有些冷清。
但经过刚才那阵动静,附近的住户都出来了,在墙角、窗沿探着脑袋,看见陈香主在给唐力测真元,一时间各有各的表情,却都压着气儿,一声也不敢吭,只能相互之间挤眉弄眼……
唐力已经注意不到这些,刚看了眼母亲,便被头顶压来的气场所慑服,说不出感觉,或者说已经没什么感觉,只是无法动弹,就连意识都被集中起来,紧跟气场而走,唐力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凡人的无能为力。
一个空旷的声音突然传来,“唐力,你家能为你争取到上万道门的机会,实属不易,你莫要抵抗,快些放松下来,好让我探清你的真元。”
是陈香主,唐力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不知觉中紧绷,竟与那股力场针锋相对。
唐力当即明白,陈香主若要害自己易如反掌,如此这般必定是在测真元,怎可造次,便尽量开始松弛。
这一松弛,唐力体会到头顶灌入的气场,本来越走越慢,现在终于畅通无阻的流向全身,并开始在眉心凝聚起来。
初时只是有饱胀感;很快就像是掉入冰窖,猛一阵阴寒,冻得脑门发痛;又很快爆炸一般波涛万丈,许久才平静下来;静如清潭,却不死寂,清爽宁静,十分受用。
随后,气场下移,开始在胸口正中凝聚,暖意渐渐充盈了整个胸膛,直到产生温润之感。
最后则到了小腹,这个唐力知道,多半是丹田,但不及多想,丹田便火烧一般,又十分均匀地向全身扩散,扩散后才开始阵阵凝聚,中心越来越烫,慢慢向外辐射,唐力已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联想到夏日正午的太阳,能照亮一切。
眉心、胸膛、小腹。
清潭、温润、太阳。
三点渐渐连成一线,清潭往下沉,太阳缓缓升,胸口怡然,开始温润全身……
……
终于,唐力有了知觉,发现双脚已经挨住了地,忙双腿用力,才没有摔倒。
他觉得好似过了几个时辰、几天、几年,怎么说都行,反正就觉过了很久,绝对不似谢冰清那么快。
等唐力完全恢复知觉,才发现陈香主正抓住自己一支臂膀,也全凭如此才没有摔倒,而非他双腿用力所为。
就听陈香主道:“刚才你有何感受啊?”
唐力便如实反映,陈香主见唐力终于可以站稳,就一面听,一面抬起袖子。
袖管中,蜂蝶一般飞出纸墨笔砚,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四宝竟自行浮空,相互配合着书写起来。
等唐力讲完,那张纸已经兀自折好,钻进了一道飞出的信封,陈香主接过只是在封口一折,便交予了唐力,道:“上了万道门,帮我去送封信,你拿信于门中的指引执事看,他们自然会指点你路径。”
唐力看着那封信,上面书着“陈咸安亲启”字样,而封口根本只是折了一下,并未用浆糊、腊泥之类的东西上封。
见唐力一头雾水的样子,陈香主笑道:“对了,我还没给你腰牌。”
说着,陈香主交予唐力一块白玉牌子。
唐力接过看来,三寸白玉,四四方方,油滑浓纯,除了边沿有些雕琢,便什么也看不出了,整个一“白板”。
陈香主又取出一个朱红色小袋,将之向唐母递去,道:“这是鄙派的抽丁礼,请笑纳。”
唐母马上推让道:“这如何使得?
小儿能上仙家一去,已经是八世修来的福分,怎敢再讨仙家好处?”
“诶,你家孩子这一去,至少三年不能归返,缺了人丁自然要给抽丁礼,这是规矩,不必多言……”
…………
其实唐力已经记不清,陈香主都说了什么,又如何被母亲和镇民们恭送着飞走了,再后来,他和娘是怎么在街坊四邻的热烈道贺,跟询问中回的家……
直到他明白自己就要去修道,在自家小院里疯叫了一阵,才听母亲给他讲了这些事情。
讲到此处已经入夜。
皓月当空,院中不必掌灯。
母亲的神情在月光下严肃起来,继续道:“力儿,你就要上万道门了,但你可知为何这天大的机会,偏偏落到了你的头上?”
唐力知道母亲有话要训,忙起立躬身道:“孩儿蠢笨,不知所以。”
“力儿,你要记住,这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一切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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