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文焕似乎突然想起般,“是啊!
昔日在大梁的极乐阁,面对一绝色女子他却是进退有度,海上遇难,也是神色从容,对渤海的世子竟毫无畏惧之心,那书法……他难道是……”
“不要忙着下结论。”金老头沉吟一下,“明日清晨,如果那两个女子依旧是处子之身,就带他到府邸来。”
“是。”金文焕脸色都变了……
高矮的绿树掩映下,出现了一溜矮矮的石砌围墙,进入一个简洁的木门,一座黑瓦白墙的天然木纹框架结构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脱下鞋子,走入客室,房间不大,几件简单的木制家具,摆设着几件陶瓷器,墙上挂着一小幅水墨山水画。
“金大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吃不起肉了。”清贫至斯,方连山慨然道。
“宝弟请先用茶,其实是家父想见见你。”金文焕有些尬尴地笑笑。
“孙管事,让你久等了。”只见一个威严老者身着白衣白裤,头戴黑色圆纱帽,缓步走了进来。
“见过伯父。”方连山忙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请坐。”金老头盘腿席地而坐,做了个请的动作。
“多谢老伯。”方连山亦坐下,金文焕为父亲斟茶。
“孙管事为两国贸易,舟马劳顿,辛苦了,请用茶。”金老头淡淡道。
“老伯身为高丽人,汉语说得如此之好,令人佩服。”方连山客气道。
金老头郑重道:“我高丽太祖神圣王驾崩前,亲售训要,曰:‘惟我东方,旧慕汉风,文物礼乐,悉尊其制;殊方异土,人性各异,不必苟同。
契丹乃禽兽之国,风俗不同,言语亦异;衣冠制度,慎勿效焉’。
是以,我高丽士族多少都通晓些大梁之语。
老夫不过是略懂皮毛,让孙管事见笑了。”
“伯父太谦虚了。”方连山恭维道:“居室如此天然简约,足见伯父多么富有修养和君子风度,在下十分钦佩。”
“孙管事过谦了。”金老头淡淡笑笑,“老夫其实是高丽的左相,可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暂缓交付货物?”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方连山暗暗吃惊,却是恭敬行礼,“如今我商行运转困难,临行前掌柜再三交代,要将货物如数运回。
请大人成全。”
“此事老夫已与领相大人商议过。”金老头轻轻咳嗽两声,“若要付清款项,恐要拖延些日子,不知孙管事能否等一等?”
“一切但凭大人安排。”方连山无奈,恭敬道。
“老夫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孙管事。”看着直腰低头的金文焕,金老头微笑道:“文焕虽在大梁求学游历,有些事却是一知半解。
蒙陛下关心,要他去参加小科,好授予官职,他却不愿,非要参加数日后的大科。
这些日子孙管事能否指教文焕一二?”
“小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行管事如何敢担此大任?”方连山惶恐,“况且小人对文墨向来不懂,何来指教?
大人说笑了。”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金老头不慌不忙,微眯着眼,“粗布短衣,黑脸糙肉,看似宵小,可孙先生不仅掩饰不了文人的优雅举止和翩翩风度,而且还有一股剽悍勇猛之气扑面而来,可谓文武双全。”
金文焕直瞪瞪地看着方连山,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老头太邪门儿了!
方连山背上凉飕飕的,强笑道:“这云里雾里的,大人莫要取笑小人了。”
“如今渤海已灭,辽国兵锋直指高丽,深受辽祸之苦的大梁再不派个人到高丽来看看,岂不是咄咄怪事?”金老头双眼猛睁,“如果老夫没猜错,孙先生就是这位大梁特使吧!”
特使?
好熟悉的名字!
方连山的头一阵剧痛,险些倒下。
见方连山沉默痛苦模样,似乎颇为无奈,金文焕又惊又喜,忙俯身道:“孙先生真是深藏不露,竟是上国特使,在下真看走了眼,请受在下一拜。”
不!
方连山想要扶起,头却又传来一阵刺痛,刚想起来却又跌坐在地,以手撑地,看上去真有些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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