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随着众大梁军士转过几颗大树,方连山暗自松了口气后,又向最后一辆囚车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方连山惊呆了!
最后一辆囚车上,车中的吐蕃人已然倒在血泊中,血泊中只剩下一个婴儿还躺在竹畚里,沉沉地睡着。
从成都府到维州的四百里路途颠簸,对这个小生命来说,太辛苦了。
等牛车在这阿修罗场停下来,他已入梦乡。
父亲临死的哀号都没撕裂小小的梦。
这个该死的吐蕃人!
怎么把自己的孩子也带回这里!
方连山心中一急,忙唤过押运军头悄声吩咐一番。
突然,一个彪悍的吐蕃屠夫发现了被遗忘在竹畚里的婴儿,几步走上前,把他提了起来。
这一刻,几乎所有蜀地将士都摒住了呼吸。
无辜的孩子,无知的孩子,他们是可以放他一条生路,把他养大的。
收养敌人的婴儿本就是这些民族壮大自己的手段,何况那还是同族的婴儿呀。
在高原的阳光下,婴儿会长成一个普通的吐蕃少年,有着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和黝黑的皮肤,还有脸颊上不褪色的高原红。
让人窒息的静谧中,婴儿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睛。
冰冷的风把他从温暖梦乡带回到人世间。
就在这时,屠夫猛地将手一扬,把婴儿抛向了阴霾密布的天空,抛得很高很高。
惊叫声和恶魔般的狂笑声中,一杆长枪高高举起,雪亮的枪尖正对着下落的小小身躯……
一道白光突然射向屠夫沾满鲜血的双手。
“砰”
屠夫的双手与长枪被白光击得粉碎,一个身着单薄白衣的蒙面男子突然从悬崖边的山涧跃起,在半空接住了啼哭的婴儿。
在这电光火石间,蒙面男子已抱着婴儿向众蜀地军士扑来。
“放箭!”押运头目噙着酸楚的泪,大声喝道。
“嗖”“嗖”
数支利箭向蒙面男子射去。
“轰”
蒙面男子单手挥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将数支利箭击得粉碎,轻轻落地后,又转过身向吐蕃人奔去。
“给我上!”那囊拉邦惊得连退数步。
“哧”“哧”
从维州城头上,城下,箭雨铺天盖地向蒙面男子射去。
“轰”
用奇怪的手势将箭雨震开后,蒙面男子用丝带将婴儿牢牢绑缚在胸前,孤零零地立在吐蕃军前,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
下雪了,一片片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像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米岁!”
吐蕃人终于相信了眼前这个人居然没被箭雨射杀,狂吼着冲了过来。
蒙面男子猛然间全身金光大盛,左右食指同时划出,指尖各射出一道长达几米的耀眼光芒,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滋”
光芒划过之处,头颅落地,断肢横飞,大刀长枪被齐齐截断,哀号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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