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脚步停了下来,宽袖下的手紧握,缓缓闭上了眼,满脸冰凉的雨水当中混进来一滴温热的水,那是她的泪。
只听她低声说道:“我哪都不去,我在这里守着。”
方恒文看着安妘的背影,撇了一下嘴:“虽然三叔很是纨绔,但到底也是小师叔的兄弟,还望你能好好活着。”
可惜的是,宋悠此刻别说是活了,连直着身子走路都成问题。
他一边踉跄着朝吏部的府邸走去,一边往下吞着口中的腥甜。
封了穴道,当风携着雨往宋悠身上送的时候,他身上没由来的一阵冷意。
大雨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偶尔街上经过几个打着伞经过的人,也未曾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
宋悠苦笑了一声:“看来,我该先去医馆的。”
但却又不能去医馆,京城之中,青天白日的当街杀人,慕瑾林或许不敢,但一旦进入内室,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然而,就算他有强大的意志,脚步也未再前进半分。
腿下沉重,眼前一黑,宋悠就这样倒在了去往吏部的路上。
人倒在雨地当中,街上三三两两撑着伞的人也就全都围了上来。
而此刻,正有一辆马车朝这边驶来。
车上驾马的侍从大声喝道:“都在这里挡着做什么!
还不快起开!
挡了大人的道儿,你们还要不要活!”
一时未再宋悠身边的人又都散开了。
马车当中的人好似不悦,只道:“阿武,别吓到他们,他们在街上这么围着,定然是有什么事情,你绕开就是了。”
这声音温和,又冷漠。
正是安琮的声音。
驾车的阿武听后,应了一声,随意朝地上一看,啐道:“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倒在了这里!”
车到了宋悠身侧,慢了许多,安琮听了阿武的说法,撩开马车上的帘子往外扫了一眼,登时脸色一变:“停下——”
阿武听到命令,一愣,随即一脸诧异的看着安琮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穿着蓑衣的阿武连忙撑着伞跟在安琮身侧:“大人,今儿尚书大人不是还有要事找您,你犯得着为了这么一个晦气的人耽误时间吗?”
安琮已经站到了宋悠身侧,蹙眉蹲了下来。
阿武也跟着蹲了下来,只看着安琮不管宽袖宽袍的官服已经被雨水沾湿,被地上的泥水弄脏,见他将地上的人扶起,露出了脸来——这一副出众的皮相,竟是宋悠无疑。
“三姑爷!”
听见身边小厮吸冷气的声音,安琮垂眸,面色平静:“你心浮了,连哲远都认不得了。”
阿武将伞给了安琮,架着宋悠便往车上送:“可是哥儿啊,他趴在地上,谁知道那是宋大人啊。”
安琮将帘子掀开,让阿武将宋悠送了进去,弯腰进到车中时,淡淡的说了一句:“所以我说你,心浮了。”
阿武没再辩解,只问道:“那我们将宋大人送回熙园?”
车中,安琮看着宋悠眼下的乌青和唇边的黑血,叹了口气:“去太医馆。”
阿武愣了一下,转头掀开帘子:“宫里的太医院?”
安琮转头看着阿武蹙眉:“太医馆,在东门旁,不在宫内。”
阿武很是不解:“可是,宋大人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还是去宫内寻能当值的太医比较妥当吧,毕竟太医馆中的,都是学徒。”
安琮将阿武手中的帘子夺了下来,声音虽然低沉温和,但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因素:“就去太医馆。”
阿武没有再多言什么,只按照安琮的意思驾着马车去到了太医馆。
医馆之中,一众学徒见到安琮带着一个昏迷的、浑身泥泞的人进来时,都纷纷侧目而看。
阿武看见这些太医只是看,并没有凑上前来问是怎么回事,更未帮忙,便怒目圆瞪:“看什么看,见到朝廷官员带着伤患来这里,你们光瞪着眼干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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