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戒指总算戴上了,细细一圈金环,在她粗糙的手指上闪着微光。
李红梅看着看着,突然低头抹了下眼睛。
“咋、咋了?
不喜欢?”常松慌了。
“太贵了……”她声音嗡嗡的,“够买多少斤猪肉啊……”
常松挠着头傻笑:“以后……以后我天天给你买肉……”
李红梅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傻样儿!”
幸福有时候很具体,具体到一滴冰镇糖水,一阵空调凉风;有时候又很抽象,抽象到需要用一个金戒指来证明。
回程的车里,孩子们都睡着了。
周也歪在王强肩上流口水,英子头靠着车窗,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薯条。
常松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旁边的李红梅。
她正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窗外掠过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还、还成吗?
他小声问,手心又在方向盘上蹭了蹭汗。
李红梅没抬头,只是轻轻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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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把头发烫一下。
常松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成!
烫个波浪卷!
车驶过市郊的公路,远处县城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李红梅摇下车窗,夏夜的风裹着稻香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炸鸡味。
她把手伸到窗外,感受着风从指间流过,那圈金属凉凉的,贴着皮肤。
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它变成戒指圈住手指,变成稻香混在风里,变成明天就要去烫的头发,实实在在的,落在生活里。
常松偷偷握住她另一只手,两人交握的掌心汗津津的,谁也没说话。
远处的灯火越来越近,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
有的家里空调轰鸣,有的家里吊扇吱呀,但此时此刻,在这辆老旧的车里,他们拥有了这个夏天最珍贵的凉爽,不是空调给的,是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冰,终于化开了。
车驶过巷口,卖冰棍的老太太正在收摊,厚厚的棉被盖住了这个夏天最后的冷气。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藏在棉被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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