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天真,失去勇气,失去相信。
她失去了被无条件宠爱的资格,也失去了理直气壮开口要钱的底气。
英子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已经黑了。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姑,你说得对。
我叔的钱,是养老的。
我弟还小,这个家还要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常莹脸上移到常松脸上,又从常松脸上移到红梅脸上。
最后,她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
“我北大毕业,能找工作,能考国内的研究生。
实在不行,我先工作两年,自己攒钱。
我要出国,就自己出。”
她又停了停,声音更低:“我不花我叔的命。
我花不起。”
常松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英子。
那个眼神,里面有心疼,有不忍,有一种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憋闷。
他张了张嘴,只叫出两个字:“英子……叔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我的闺女,怎么能花不起呢?”
后面的话,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喉咙,是心,还是这间客厅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他自己也说不清。
英子看着他,眼睛红了,但没掉泪。
她轻轻摇了摇头:“常叔,我知道。
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常叔疼她,可她也知道,疼和出钱,是两回事。
疼是心里的,钱是兜里的。
心里有,兜里没有,那疼就是空的。
她不想让常叔为了她,把兜里那点钱掏出来。
掏出来,她就真成了这个家的罪人。
亲情里最残忍的真相:父母的爱,是有配额的。
给你多了,给别人的就少了。
被少给的那个,一辈子都在等一碗公平的水。
英子等了很多年,等到今天,终于等到了答案——那碗水,从一开始,就是端不平的。
常莹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英子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找补,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在伤口上撒盐,最后只是把靠枕重新抱回怀里,嘟囔了一句:“我也是为你好……”
红梅把手里的水杯往茶几上一搁。
“咚。”
“英子,你抬起头,看着妈。”
英子抬起头。
红梅看着她:“妈这辈子,被人踩过,被人踹过。
妈什么都忍了。
忍得多了,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这辈子就过完了。
但是妈不会让你跟我一样。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想去哪,就去哪。
妈尽全力支持你。
不是嘴上说说,是砸锅卖铁也支持。”
她停了停,看着英子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听好了,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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