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在他体内如烟花般的爆炸开来,蛰伏已久的黑暗力量在沸腾,叫嚣着要冲破障碍。
这力量促使哈利无法自制地大笑出声,几秒钟后才平静下来,尖锐地说:“缺爱?
也许吧。
不过我可不是那个被自己亲生母亲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杂种狗……”
回答他的是有史以来他遭遇到的最痛苦、最漫长的钻心咒。
强烈的疼痛传遍了哈利的全身,吞噬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并且无止境地放大,再放大。
每当哈利以为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便会突然增大到百倍、千倍。
他在镣铐允许的范围内竭力挣扎,像一条搁浅的鱼在空中前后摆动着身体。
他感觉不到他在流汗、流血,他感觉不到愤怒、羞耻,他所能感受到的就是疼痛,无休无止的疼痛。
疼痛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他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每一根血肉都在焚烧。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钻心咒,他知道他永远无法习惯,但他以为他至少能学会忍受。
显然他错了,无论经历过多少次,他也不可能不对这样的痛苦屈服。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开始尖叫。
尖叫声充斥着他的耳膜,代替了其它一切声音。
伴随着肌肉的痉挛和撕扯,他的神经似乎也处在高度的兴奋状态中,像过热的灯泡中的钨丝,因为持续的高温而趋于断裂。
在这一波又一波剧痛的海洋中,他忽然有一丝间或的清醒:纳威的父母就是这样在钻心咒下失去神智的吧。
而疼痛就在这一刻中止。
手腕上的镣铐松开了,哈利啪的一声掉下来。
枯树隆起的树根给了他的背脊狠狠的一下撞击,但比起他身体其它部分的痛苦来说,这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哈利瘫软在潮湿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清凉的夜风灌入他火烧火燎似的肺叶。
食死徒围成一圈注视着他——毫无疑问是伏地魔的指示。
他遭受的酷刑令他们颤栗,有些是出于兴奋,有些是出于恐惧,哈利确信自己听到了贝拉特里克斯沙哑刺耳的笑声。
然而伏地魔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只龙皮靴子无情地踩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缓慢地碾压着他的肌肤。
脆弱无助的血肉之躯在冷硬地皮革下颤栗、扭曲,哈利感到最后一丝空气正离开他的肺叶。
冰冷的语音再度响起:“钻心剜骨。”
隔着水汽模糊的双眼,哈利看到了伏地魔铁青的脸色。
可怜的汤姆.
里德尔,他一定是气疯了。
光是这个想法就能让哈利产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他大笑起来:“你只会这个,是不是,汤姆?
伟大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你就想不出别的咒语,一些更有创意的惩罚手段吗?
对了,我记得你的母亲,梅洛普.
岗特女士是个哑炮,这就说明问题了……”
痛苦再度升级,伴随着伏地魔盛怒之下的嘶嘶声,那甚至不是蛇语,只是毫无意义的低吼嘶叫,发出犹如铁器相磨似的沙哑刺耳的低响。
但即使他真的在说什么,哈利也没有办法辨认了。
黑暗君主将每一盎司的恨意尽情地倾泻在诅咒中,而他的恨意似乎是无止境的。
缺乏镣铐的束缚,哈利尖叫着试图用翻滚来减轻疼痛,然而伏地魔的靴子踩在他的胸口,将他牢牢地钉死在地上,就像达力用大头针把虫子钉在硬纸板上,任由它挣扎、扭曲。
疼痛是如此巨大,如此无可抵抗,哈利眼前阵阵发白,灵魂似乎正在逐渐脱离身体,冷冷地回望着镣铐中那具备受折磨的躯壳。
“西里斯在说谎。”哈利怨恨地想,“他骗我说死亡一点也不疼,但真的很疼。”而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在他身边陪他,这让痛苦显得更加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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