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就是邓布利多不让他教授波特黑魔法的理由。
这也许就是邓布利多让他充当双面间谍的理由。
因为要做这种肮脏的事,必须要有一颗肮脏的心。
他轻轻地,几乎是迷恋式的把波特断裂的流血的手臂,小心地放置到身边。
他是惧怕触碰人或者被人触碰的,但触摸这个男孩给他的感觉很美好也很纯净,他还记得在那个黑乎乎的地下洞穴里,他扶着受伤的波特一路奔跑的情景。
现在他将亲手打碎那份纯净。
当然,他能做到。
他曾经无数次当着黑魔王和食死徒同僚的面,折磨甚至杀害被俘的凤凰社成员,那么这次他当然也能做到。
唯一的不同是,他之前从未质疑过自己的行为。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从不介意将双手弄脏。
但现在他知道了,即使是出于最高尚的理由,罪恶依然是罪恶,黑暗依然是黑暗。
他所做的事,是肮脏的,可怕的,并不因为目标崇高而改变。
他慢慢地将波特沾着血水的乱发从前额拨开,这并不太容易,因为有几缕黑发已经被血块凝固住了。
但他还是成功地将头发捋顺,露出男孩前额的闪电标记。
撕扯那几缕头发的时候大概有点伤着那男孩,男孩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墨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并没有睁开眼睛,也许是不想看他。
这样很好,他也不想面对那双前一刻还无比信赖地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男孩面孔上的青紫瘀痕显得越发明显,一道割伤从额角划到眉骨,血块覆盖在男孩的左眼皮上。
斯内普盯着那一小块血痕出了一会儿神。
这些伤势当然都不难治好,午夜之后,年轻的救世主终究会脱身而去,但这一夜发生的一切将永远铭刻在男孩的心中,成为他夜夜面对的梦魇。
也许是因为这样,男孩才会紧闭双眼,拒绝记住更多的细节。
事实上,民众也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他们只需要看到光明的灯塔照亮漆黑的海岸,不需要看到波涛深处的沉船与尸骸,不需要知道那些在午夜流出的眼泪和脓血。
战争只会铭记胜利,而忘记血痕。
历史只会钟情高贵,而忘记黑暗。
但是他会记得。
凤凰社的间谍想。
他会记得黑暗是如何缠绕在他的发丝里,深入到他的毛孔中,浸淫到他的每一次呼吸中。
曾经以为他深入到黑暗中只是为了带来光明,现在想来,那想法是何等天真!
你怎么可能弄脏自己的手而不弄脏自己的心呢?
你怎么可能犯下那么多罪恶而仍然宣称自己清白无辜呢?
他象是突然被人一巴掌扇醒,重新面对真实的自我。
承认吧,西弗勒斯。
你从来就是一个卑鄙自私的家伙,那些劝说莉莉为了正义献出亚历克斯的话全都是谎言,真相就是你对哈利产生了不可告人的欲|望,就是为了这个你才不想让他死。
你看你多么擅长撒谎,谎话说得太多以至于连自己都可以骗过。
如果不是莉莉成为寡妇,你是否此刻还在忠心耿耿地追随伏地魔?
如果受害者不是哈利,你是不是还继续心安理得地手染鲜血还自认为伟大?
双面间谍在喉咙中发出一阵低不可闻的咕哝声,分开了男孩的双腿。
就在这时,墨色的睫毛突然张开,那双绿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一时间,斯内普连心跳都似乎停止。
男孩有他见过的最纯净的绿眼睛,那双眼睛就是一本摊开的书,所有的情绪都能从中一览无遗。
他毫不奇怪为什么男孩一直学不会大脑封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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