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还是夕佳爸爸！”

陆明说：“何明阳和顾廷烨一人一半。”

程小柔“噢”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怎么会这样？”

陆明：“遗嘱就这么写。”

“遗嘱怎么可以这么写？

这算是什么？

夕佳怎么办？”程小柔嗷的一声叫……

一连三个问题，三个问题都无解……

陆明看着程小柔，无比温柔：“现在一点多，明天准时上班，要是迟到就扣工资，当月迟到三次会怎么样不用我来说吧？”

程小柔心里腹诽，可是面上频频的点头：“知道知道知道……我这就去睡！”说着就上楼去，陆明关了电视也上楼，程小柔在楼梯上忍不住回头问陆明说：“陆律师，夕佳要是离婚会怎么样？”

陆明抬头看程小柔：“很简单。”

程小柔于是两眼冒着星星等着答案，陆明回答：“我多一单生意。”

程小柔一瞬间蛋疼……

如果有的话，可能已经是蛋碎……

***

梦里面都是混乱的……什么都有……

夕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全部的一切……她努力的去看，却发现都是过去的一幕幕，很多片段，截断成照片的样子，巨幅的，总眼前一张张的掠过去，最终将她包裹起来，有风咧咧的吹，她觉得冷……

一幕幕的流转……

从结婚之初，何明阳带她去美国第一次号称是蜜月的旅程，她其实是在追小叔的脚步，他毫不知情，她在海边抱着他嚎啕大哭，说爱着另外一个人，他安慰她……她在拉斯维加斯最著名的五星级套房里面，订那一个房间，看那硕大玻璃窗外面的风景，记得小叔也有这么一张，就是这里，这个角度……

她一次摔跤，从楼梯上摔下来，摔的胳膊骨折，何明阳半夜带着她去送急诊，她疼，他就拉着她的另一只手，一遍遍的说：“别怕……”又去找医生开止痛药，医生说不行，对身体不好，他看的着急，开车去华人街给她买她爱吃的年糕，五颜六色的堆在她床边……

她从教室考试出来，快要圣诞节，冷的哆嗦，他开了车来在外面等她，车里的空调很暖，暖到心里面去……

还有她洗他换下来的衣服，看见衬衫领子上的唇印，他看见，带着略微希冀的眼神，有些怕却又等着她说一句，任何一句都可以，他就能安心下来，但她什么都没说，照例拿了去洗衣机，全自动的洗好，不多说一句……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一种默契，就好像他说的娶了她的好处之一……

她帮他应付家里的电话，他在外面玩她夜半开车接他回家，接他到她隔壁的房间……

怎么那样的残忍……

然后是小叔的脸孔，那么近又那么远，好像是有话要说，她追着过去，不管不顾的追着过去，他却是不看她，避而不见……

她在黑暗里跌跌撞撞的跑，小叔在前面，只一个背影，她努力的追，可是追不到，怎么都追不到，她喊他，喊说：“小叔！

小叔你等等我！”后来又喊：“小叔，你说过要接我回家……你说过的……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一边喊，就一边的嚎啕大哭……

哭的内容，却是小时候送小叔去机场的时候，她趴在机场地上哭的句子，大概是这样：“我要小叔，我就要小叔……小叔，夕佳只要你，夕佳就只有你，小叔别走……”

可是小叔走了……

小叔的脚步，从来不为她停留……

越来越冷，又是抽泣，竟然在梦里就好像不能呼吸，大声的抽噎，使劲的抽噎起来……

“夕佳……”有人叫她，身上一暖，是有人俯身抱了她……

夕佳睁开眼，脸上还有泪，抬头看见何明阳……

何明阳是伸手过来抱她，低声：“你做噩梦了……”

夕佳起来，外面天已经亮了，何明阳看一眼外面的光亮，说：“我从客房回来，再晚爸妈都醒了，被发现不好解释。”

夕佳坐起来，也不多说，何明阳径直过去换衣服，夕佳垂了眼，何明阳回头看她一眼说：“我去浴室换……”

从结婚以后，一直都是当着她的面换衣服，开始她还骂他流氓、色情！

他脸皮厚，都盛了，也不觉得，后来渐渐习惯了，现在却说要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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