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铛铛铛……
没错,正是来自厨房。
她浑身哆嗦不止,赶紧摸出手机,向田玉堂求救,田玉堂说马上就到。
打完电话,可又后悔了,不该让他插入这件事,楚江童的提醒,一定有他的根据。
田玉堂来了,仔细听听厨房里,然后抄起一根木棍,慢慢摸向厨房……
啊!
一声喊叫——
田玉堂好像被宰了一刀,跳着脚没命地窜出来,脸上乌黑一片,只有俩眼珠子漂白,像个挖煤工。
岁岁妈早吓得逃到胡同里,田玉堂喊住她:“桔儿,不用怕,是电路起火了,没事,我去掰下电闸!”
虚惊一场,岁岁妈重又回到家里,田玉堂回家拿来一盘电线,换上,将烧坏的灯线丢在地上,如晒干的蚯蚓一般。
田玉堂本想见缝插针,快活一番。
她说:“不行,来事儿了!”
田玉堂不满地嘟囔:“盘点也不分时候!”便晃着肩头走了。
这是在骗田玉堂,连惊带吓,根本没那兴致,再说,丈夫的鬼魂三番五次地来搅扰,良心上也说不过去。
叮叮叮铛铛铛……
厨房里再次响起来,与刚才的响声几乎相同。
难道,田玉堂没有接好线路?
唉!
这响声,撩得人心神不安,惊恐难抑。
她大着胆子,去了厨房外,线路没问题,花线烧焦的残味,仍在漂浮。
刚进厨房,便觉得头一下子炸开:一个人影正在灶边有条不紊地忙活着,花生油的香味四散飘溢……
她鼓了鼓气力,攒了攒劲,扯着欲要劈裂的尖利嗓音,疯窜出去。
这一叫,吓着厨房里的人影了,迅疾追出来。
这人影正是鬼丈夫姜志雄。
岁岁妈吓得连滚带爬,向大门外逃去。
一个幼小的身影挡在门边,是小岁岁刚刚放学回来。
“妈妈,怎么啦?”
妈妈一下抱住小岁岁:“快快快跑,有鬼!
有鬼!”
小岁岁歪头向院里望去,不料,恰恰与站在屋檐下的爸爸——目光相对,爸爸有些慌乱,想躲又不想躲,正在犹豫着,小岁岁猛地伸出双臂,以纯稚而优美的嗓音,终于喊出一声:“爸爸——”
随即,她拼命地向前跑去……跑去……
这是亲情的度,这是思念的度,这是无数个梦魇合聚而成的亲情与思念的冲刺!
姜志雄丢下手中的厨具,疯了般地向着小岁岁跑来,泪水飘洒,气喘铿锵,一对父女,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姜志雄伸手为女儿擦去眼角那烫人的泪,小岁岁伸出小手,一次次抹着爸爸的眼窝。
久久地,谁也不说话,感情的至高境界便是无语,只有泪水才会变为奔泻的语言。
门外,站着岁岁妈,她心中的恐惧,瞬间变为悲痛,仿佛再次回到那个天塌地陷的日子。
小岁岁扭过脸,望着妈妈,目光温暖,召唤着她参与进这个千古绝唱一般的拥抱之中。
来呀!
来呀!
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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