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鼓起勇气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家里的号码。
果不其然,几个月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妈接起来后第一句话便是,
:儿子,找到工作了吧,这个月家里困难,你说找到工作就给家里打钱的。
怎么样了?
催促的声音中,我久久的开不了口,最终只能挂了电话。
才离开学校几个月,或许是惯性使然,我多么希望过几分钟这电话能再次响起,那头的话即使不是问我缺不缺钱,也能变成:小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实在不行回家待一段时间。
但始终,这电话就像是没了电一般。
我骂自己,你自己不争气,你早就猜到是这种结果,还打什么电话?
我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说刚才信号不好断线了,过段时间,一定给家里汇钱。
城市的霓虹灯,就像是四年来,我还不认识这个城市。
以前是学校有政策扶持,专业人又少,我能用虚开的贫困证明领到每个月的补助。
但那补助在张老头死后,便随着他一起销声匿迹。
我故意当没看到街边繁华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将手机里包括姨父的号码一条条删掉,最后只留下老家亲戚的电话。
几天之后,我在一家酒店当上了服务员。
老板见我话少,又是大学生,二话不说包了吃住。
由于太过卖力,一天下午我再次上演了中暑晕厥的戏码。
领班吓的当场便要开了我。
谁知老板经过,看了看我的工作量,只是骂了句。
:身体差怎么了?
至少人家老实,不会去偷吃餐饮班的菜。
就这样,我又奇迹的留的下来,恨的另外几人牙痒痒,都在传,前两天他们把客人的好酒在上桌的时候偷偷换掉那事儿,是不是我向老板告的密?
其中一个老资历叫泰哥更是私下直接叮嘱我:小于,你新来的得懂点事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点,有些事情你不干,在这儿呆不长。
我猛点头,却在心里大骂:老子要不是遇了事儿这身体差,会跟你们这些偷鸡摸狗的东西一般见识?
工作半个月,我也了解了这里面的门道。
当下各大酒店换酒风盛行,服务员们心照不宣,都靠偷换客人的酒挣外快。
有鉴于此,我向泰哥虚心的请教了经验,一狠心,拿前半个月的工资去买了五六瓶假茅台。
这天晚上,第一次换酒成功的我,忐忑的推着车出了包间。
豪华的包间里,一群老板还在举杯豪饮。
推车的布帘下面,放着的是这几只猪头自己带来的真茅台。
我不断的安慰自己,低头必须当孙子,喝什么酒不是喝?
还没经过拐角,我终于什么叫煎熬,自己真不是这块料。
扭头准备去换回来,被发现最多不要这工作。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推车。
这是个二十来岁姑娘,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我看到你换酒了。
果然做不得,第一次就被人抓当场,我老脸一红,吃惊的发现这女的有些眼熟。
猛的响了起来,这不就是我和姨父在成羊宫里遇到的那个烧纸钱的农村女孩么?
她也在这儿做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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