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郑浔佳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药。
那管药膏和棉签就摆在床头柜上,昨晚她烧得迷糊,没注意,现在清醒了再看,脸上的温度比发烧的时候还高。
“哦。”
厉锋没有多说,转身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
郑浔佳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先把消炎药吃了,然后拿上那管药膏,慢慢挪进了卫生间。
她一进去就发现了,洗手台上,昨晚那把孤零零的牙刷旁边,多了一支新的。
还没拆封,插在一个塑料杯里,杯子也是新的,和旁边厉锋的旧杯子放在一起。
牙刷是粉色的。
郑浔佳盯着那支粉色的牙刷看了好几秒。
他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下楼买药的时候?
凌晨的小卖部还有粉色的牙刷卖?
她拆开牙刷,挤上牙膏,对着镜子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狼狈,头发乱,眼睛肿,嘴唇干裂,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男人t恤,活像一只落汤的猫。
她刷完牙,洗了澡,咬着牙把药涂了——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等她收拾好,换上昨天自己的衣服,打开卧室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饭菜的味道。
合租房的厨房在客厅旁边,开放式的,用一个矮矮的吧台隔开。
厨房不大,灶台上摆着两口锅,一口在煮粥,另一口里在煎鸡蛋。
厉锋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t恤,黑色长裤,头发也干了,整整齐齐地往后梳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
郑浔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昨天她还是郑家的小姐,有保姆做饭、司机接送、佣人打扫。
今天,给她做早饭的人,是昨天的保镖、今天的丈夫。
在一个十来平的出租屋厨房里,用一口看起来涂层都快掉光的旧锅。
厉锋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过来吃饭。”
郑浔佳“哦”了一声,走过去,在吧台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桌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煎鸡蛋、一小碟咸菜。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郑浔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煮得软烂,温度刚好入口,烫嘴但不至于受不了。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
胃里暖起来的时候,鼻子突然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吹粥,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厉锋坐在她对面,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鸡蛋也是两口解决。
他吃完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郑浔佳慢吞吞地喝粥。
“药按时吃,一天三次。”他说,“今天好好休息,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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