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般的利害看不出景枢幸存的必然性,或许只能归结于复杂难测的人心。
景枢脸色骤然涨红,狠狠地挣扎了一下,怒道:“谁……谁和他有师徒情谊?
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完眼光更加波动,谁都能看出里面清晰的水痕。
“也许早年间有吧,但是他如今如此……如此恶贯满盈,连师兄都杀了……师伯死后,道观就剩下我们三人,本来是相依为命的,他翻脸无情,难道我会心存侥幸吗?”
程钧不语,景枢对于鸣升老道,分明还有师徒之情。
至少这份感情,远胜于对待那些路人的感情,因此他每次挑唆人与鸣升老道动手都是矛盾的,明面上他是相信自己恨死了老道,但心底其实更希望那老道获胜,所以每一次失败之后,心情反而会有一丝窃喜,这才是他对于这种驱狼吞虎的游戏乐死不疲的原因。
不过这些诛心之言没必要,了也只有让景枢更加痛苦而已。
只听景枢哑声问道:“喂,为什么不杀了我?”
程钧抬头一看,道:“怎么,这种事也要问?”
景枢道:“鸣升老道是坏人,我也是。
别看我好像屡次提醒,但是都是不安好心,才不是想要帮。
我了,我造的孽比他更大,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程钧笑道:“那我先问,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景枢语塞,道:“我……我……”
程钧道:“平时也这么行事,也不见他如何对,这一次如此严惩,不是因为做出了什么违背平时行动原则的事情么?”
景枢露出了几分倔强,道:“不错。
我想要放走,因此开门被他发现了。
可我也不是真的为好,我只是……”轻轻一仰头,露出几分傲然“我在观里两年了,只有见到,才真正觉得是我一直等得帮手。
我想,如果错过这样的人,就算再等十年,等到我死,大概也不会有更好的人选了。
可是只是半路偶遇,并没有精心准备,毕竟吃了亏。
如果因为准备不足落败,那就失去了这个大好机会了。
因此我宁愿这次放走,我知道这样的人肯定还会再来。
下次再来,就是十足十的把握了。”
程钧道:“我要是不再来呢?”
景枢倔强的咬着嘴唇,道:“肯定会再来,要不然就算我看错了。”过了一会儿,道,“反正我不是因为真正的好心才放,别搞错了。”
程钧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倔强的子太有意思了,虽然因为环境的压抑,心里有些不健康,但是只要这份倔强还在,就有再挽救的可能。
笑了半天,道:“好吧,那我告诉,我不杀,还要放的理由。
理由就两个字。”
景枢道:“什么?”
程钧道:“没有。”
景枢咬牙道:“耍我?”
程钧道:“我耍做什么?
还记得那天在荒郊野外,冲和问,这附近有道观吗?
怎么回答的?”
景枢一怔,前日的情景慢慢浮现,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的?
“没有。”想着,他不由自足的出口来。
程钧道:“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善心,凭借这两个字,明还有一份人心。
明除了鸣升老道勾引过来,本身就无路可逃的人之外,是尽自己的努力不牵扯无辜的旁人。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因为这两个字,我救一命”着轻轻一扣门锁,哗楞一声,一股火苗在他手中跳跃,吱吱几声,烧断了锁扣,将牢房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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