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自来君臣都是可共患难,难于共富贵。
赵炜上前笑着扶起楼石道:“快起来,你我自幼的情份,又分别几年,快别多礼,咱们回宫再细说。
咱们像从前一样,与朕同乘御撵。”
楼石跪地道:“罪臣不敢,承蒙万岁抬爱,解臣于罪役之列,却无尺寸之功,臣万死不敢。”
赵炜微笑,独自坐上御撵,楼石骑马在旁,君臣一路无话。
说是回宫,可御撵所去之处,却是前镇北侯府。
刘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尸体全被清走,那口井也让人填平。
府宅里外翻新,门前的匾额上,赤金大字“延平王府”。
楼石知道,这是皇上给他的封号,忙下马谢恩。
赵炜下了御撵,扶起楼石,两人一前一后进到王府。
里面被刘贵动过的地方,又恢复回原样,一切就如楼石没有离开一般。
三个五进的院子并成的王府,楼石和赵炜走在正中的中轴路上。
青石铺的路,两边花草正盛。
南窗檐前,游廊栏下,藤蔓蔷薇二次绽放,也是天渐凉的最后一次盛开,再之后落花铺路,便只等着花枯叶落了。
粉红的多层花瓣的花,一团十几朵,就顶在绿色叶蔓上,远远的,人便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那是阮媛嫁进府后种的,楼石曾让人将这花铲了,可是阮媛却一回一回地种。
后来楼石现,他越生气,阮媛似乎越闹得欢。
之后楼石想明白,便直接拿阮媛当空气,任她做什么,他也不会出声。
后来,阮媛嫁给他多年,便越来越沉默了。
之后,不是他不和她说话,她也跟他说不上几句话。
他们也就相敬如宾地过日子罢了。
“阮媛呢?”楼石站在蔷薇花前,想伸手摘朵花,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赵炜也看着那花,屏退了众人,好一会儿才将阮媛的事说了。
而这,好似耗去了赵炜全部的力气,语气及为艰涩。
楼石终于知道绿柳为何哭了。
半晌,楼石问:“尸呢?”
赵炜想从楼石的脸上看出些东西来,可惜,楼石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
只得说道:“我让人给她收入棺中,现放在城外的万安寺里,请了和尚为她度。
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是为了你才……”
赵炜实在说不下去,他虽然贵为皇帝,可却救不了阮媛。
楼石淡淡说道:“不用了,皇上让人将她埋了吧,不封不树,不过是一个讨厌的人罢了,不会有人为她上坟添土的。”
赵炜想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谈起。
劝楼石吧,楼石面上看不出悲喜,并且他也清楚楼石与阮媛的关系。
可是,一个女人为了他做了那么多,楼石就真如表面上那般无所谓吗?
赵炜又无法确定,最起码他就做不到。
初秋的风凉而柔,正解秋的酷烈。
好一会儿,赵炜说道:“朕明日在宫中设宴,为你洗尘,数日奔波想你也累了,今天就先休息休息吧。”
送走赵炜,楼石喊来了原镇北侯府总管,楼仁:“你去寻几个工匠,呆会儿我给你修葺图,你即刻将王府重新照图修葺一番。”
第二日,楼石像没事人一般,入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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