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红了红脸,上前伺弄。
二小姐是个话不多的人,脾气温和,新月现自己有时就算犯了错,二小姐也从不端主子的威风。
这泻药,是下还是不下呢……
“新月,你今日不舒服吗?
过一会,待陈大夫来时,我请他为你把把脉。
——不然,你就留屋里吧,我自己去就行。”方子笙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方子笙有时候想一个人呆着。
这样她才能好好想想,她为何会在大火中死而复生,成为了郑府的二小姐郑纯心。
她也能好好想想,究竟是谁给自己下的毒?
又是谁那么恨她,怕毒不死她,还添了一把火,一定要将她挫骨扬灰?
大齐国的方国公府绵延百年,人丁一直不兴,也因此府里没那么多的糟污事。
再加上二叔二婶治家一向严谨,怎会让人有机可乘?
还有哥哥,得知她的死讯,最痛苦的应该就是哥哥了,也不知哥哥的伤是否痊愈了?
还有朱衡,在她回府省亲前,他本是打算废后的……
朱衡……
方子笙觉得心口一阵紧。
“奴婢……奴婢没事!
二小姐,奴婢陪您。”新月忙不迭取过青绸油伞,撩起厚厚的猩红毡帘,顿时冷风拂面,她忍不住缩缩肩。
方子笙拉住新月,瞥瞥她身上半旧的红袄:“我记得老爷送来的衣物里,还有一件羽毛缎斗篷,你去找出来穿上。”
新月推辞不掉,在方子笙的坚持下,将斗篷找了出来。
方子笙接过斗篷,居然还拖着病体,要亲自帮新月穿上,还不忘帮新月扯扯里面的袄裙。
新月受宠若惊,连连阻拦。
两人终于收拾好,相携走出屋子。
雪虽大,却不算太冷。
地上已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空气湿凉,呆久了暖房,出来走走,让方子笙觉得有一种久违的广阔感。
她深深吸气,小心地压抑着胸口的闷痛。
方子笙心下思索。
说来奇怪,自己寄居的这具身体,名唤郑纯心,乃是郑家庶出的二小姐,半月前才从远方亲戚那里被接回来。
可郑纯心就算被寄养在外,也不过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为何自己一觉醒来,却现这具身体伤痕累累。
方子笙曾检查过,除了郑纯心的这张脸,这具身体浑身皆是鞭伤,更有甚者,胸口还有一处几乎致命的伤口。
伤口虽然已经结疤,却也能看出事之时的凶险。
针对身上鞭痕的疑问,郑纯心的爹爹,郑骏是这样解释的。
郑骏说,郑纯心出门游玩,被山贼捉去,后被卖到红尘之地。
因她性情刚烈,不服管教,被那里的老鸨好一番毒打。
幸好他及时救她出来,不过因为刺激太大,郑纯心醒来后居然失去了记忆。
而其实只是因为方子笙占据了郑纯心的身体,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而方子笙又懒得去敷衍迎合这些陌生人,素性就说自己失忆了。
当然,有关郑府老爷郑骏的这个解释,方子笙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因为方子笙曾揽镜自照,仔细研究伤口的来历。
结果令她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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