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酒!”王一凡立刻就竖起了大拇指。
齐老汉微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些陈年老酒了,本来还怕你们喝不惯这个味……”
一旁的阿浪忽然接过了话:“老人家你客气了,当年我在猫耳洞里,还喝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咧……”
齐老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怎么,你当过兵?”
阿浪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不瞒您老,我过去是37215部队的三连战士,负责向敌后迂回穿插的任务。”
王一凡打断了他的话:“就是那个穿插英雄连?”
阿浪点了点头,满面自豪地说:“要说我们连的历史,那可就要说上三天三夜了。
我们连是1944年成立的,之后,像雪山战斗英雄、活着的邱少云、英雄卫生员那样的英雄人物出过一茬又一茬。
到了我们这里,自然不能给先烈们丢脸……”
说到过去的战争岁月,他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弟兄们都是没话说的,只要一声命令就往前冲。
别管是刚刚入伍的新战士,还是当了多年兵的老战士了,一声号响,就没有我们冲不过的地方。
那些猴子们,还自吹是什么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我呸!”
王一凡呵呵一笑,指着齐老汉:“阿浪,那你可真算来对了地方,你知道身边的这个老人么?
在你出生前,他就在西南的大雪山里,和那些阿三先干上了……”
“真的?”阿浪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见王一凡一下子露了底,酒意已经微微上头的齐老汉也打开了话匣子:“我们那个时候打仗,没有你们后来那个条件。
五六式半自动在雪山里打打就冻住了,得靠体温将枪栓上的冰融化掉。
子弹也不富裕,每人就三个弹夹,但那些阿三们更怂,一看我们冲了过去,马上就丢了枪蹲倒抱头,你知道么?
我们有个机枪手,一个人就抓了三百多俘虏。”
众人立刻兴致高涨,尤其是当过兵却没上过战场的刘文动和保安兄弟们,更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顿饭在不知不觉中就吃完了,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齐老汉领着众人来到了牛头山上的烈士墓前。
青山如画,墓碑如林,这座不起眼的烈士碑就默默地杵在中间。
众人纷纷动手,除草的除草,种树的种树,敬酒鞠躬的人络绎不绝。
阿浪的眼圈忽然红了,他伸手擦了擦眼眶:“一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回去,将长眠在异国他乡的战友遗骨找回来。
这场战役虽然我们赢了,但是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低矮潮湿的猫耳洞,一群意气风的小伙子们吃着罐头唱着歌。
转眼就过去了二十多年,他也从一个十多岁的新兵蛋子,变成了现在的中年汉子,不由得不让人感慨起以往金戈铁马、枕冰卧雪的青葱岁月。
王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当过兵,没有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场面,是无法理解到这些老兵们的心情。
他们携手走回了村子里,正值村子里的孩子们聚在一个红砖搭成的教室里,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
这个老师很特别,他大约四十多岁,个子不高,长相也很普通,手里捧着本语文课本,认真地带着一众学生们读着课文。
这些孩子们高矮不一,稚气的脸上充满了求知若渴的表情,他们认真地跟着这个老师朗读着课本,嗓音清脆而洪亮。
一旁的讲台旁,放着一只拐杖,这个老师念完了一段课文,就伸手拿起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学生前,问起了问题。
众人端立如石像一般,一旁的彭远志小声介绍着:“他是自愿来这里教书的任老师,从小就有小儿麻痹症。
在这里教了有二十多年了,语文、英语、数学都是他一个人来教,没有休过一天假。
他家就在这学校5oo米外,这么些年来上课,他跌了上万次跤……“
王一凡忽然问了句:“他现在的薪水是多少钱?”
彭远志的脸色有些尴尬:“我们村一直条件都不好,所以,只能给他每个月3oo块钱……”
众人齐齐沉默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乡村教师的形象立刻高大了起来。
此时,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转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下了几个大字——知识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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