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景色,红叶嫣艳,云影光霞交映,让人有种恍若在梦中的感觉。
从树叶间轻轻送来的十月凉风,人们心旷神怡,通体舒畅,都纷纷沉浸在这美丽的秋景中,赋诗做歌,人声鼎沸。
杯盘轻轻碰击发出悦耳的声音,菊花以及浓淡不一的各种红叶散置各处,显示出一种哀寂的情调。
不管风雅情趣,不管歌诗风/流,不管艺道韵致,无一不精通擅长。
看着众星捧月被围在中央的源雅信,气质高雅,纵谈阔论,沙耶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人啊,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为什么偏偏要招惹她呢?
把玩着侍女刚刚送过来的信笺,沙耶的表情有些复杂。
其书法之秀丽流畅,自不待言,就连包裹信函的纸张及其色泽、花纹也非常讲究,玲珑小巧中透着如兰之馨,尤其令喜爱素雅之物的沙耶赏心悦目。
这样一来,总习惯顺手把源雅信送来的信丢掉的沙耶,却忽然之间觉得有些舍不得了。
信函是系在红叶欲染的枝桠上一起送来的,其心意和目的昭然若揭,但真正让沙耶刮目相看的却是一起送来的一柄折扇。
扇骨折叠成三层,彩色丝线扎缀,张贴着一面白色、一面黑红色的薄薄的樱纸,在艳色较浓的一面画有一轮朦胧淡月映照水中的绘画,色彩艳丽,内容虽不新颖,却自有一番风趣。
沙耶把玩着精巧别致的扇子,神色有些凝重。
这下,可麻烦了。
侍女不知是因为年龄太小不了解送扇子的意思,还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总之未经她的允许就擅自接下了源雅信送来的东西,还亲自送到了她面前。
这次红叶狩是日本的传统节日,因为日本人习惯近观樱花而远观枫叶,所以沙耶早早就把牛车停在了郊外,此处来观赏枫叶的平民并不是很多,正好适合细致的慢慢的欣赏秋景。
然而,那源雅信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派出侍从从大老远跑过来给她送信,甚至……还给了她这么一把珍贵做工精致的折扇。
真是令人头痛啊!
沙耶对折扇爱不释手,心里极其想留下,但留下的就意味着必须要回礼,人家派出的侍从正等在车外,说是必须要有回信才能回去,就凭她那几乎拿不出手的和歌水平,真的需要赋歌作诗的话,她倒宁愿当面跟她说个清楚。
当面说个清楚?
沙耶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反正她也没有行结裳之礼,不需要像别的贵族女子一样避讳这避讳那的,既然如此,何不当面跟他说个清楚呢?
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要让他再来烦自己也好!
打定主意,沙耶立刻招呼侍女拿给她仕女笠,给侍女留话说等麻仓童子过来的时候就先等着她,便一个人穿过枫林衣服窸窣作响地前往源雅信所在之处。
已经事先让源雅信的侍从给他打了招呼,凭那个人的行为作风,一定会乖乖地在原地等她吧。
想到这里,沙耶心跳越来越快,不禁有些兴奋。
听说红叶狩会有枫鬼出现,所以来岚山脚下之前她特此向童子询问了这些情况,来到这里之后还专门查问了一下枫鬼最常出现的地点和场所。
据说这位被称为“户隐鬼女”的红叶小姐,比起“酒吞童子”更可说是风华绝代,而且一向对美男子有不同寻常的好感。
如果源雅信这等非凡美貌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这个枫鬼经常出没的地方的话……大概,沙耶奸邪一笑,浑身不怀好意的阴森气息让旁人退避三舍。
高高的红叶林荫下伫立着一位绝色美男子,他仰头看着满树如云如霞的枫叶,浑身气质沉静,比之平时更多了几分随意和潇洒。
正值红日西斜,落霞余晖,阳光照人,鲜艳如火,他身穿薄绸便袍和单衫,姿态与表情都异常优美,脸上更添几分醉意,靡肌腻理隐约可见,说不尽柔情绰态。
见此情形,沙耶忽然足下一顿,内心感慨万千。
妖孽啊妖孽,要是被优姬看到这幅场面的话,一定会大声尖叫兴奋地喊“妖孽小受,你的帝王攻在哪儿呢?”的……吧。
因为是节日,所以沙耶打扮得比平时更加漂亮,姿容娇柔,乌发光亮,服装艳美,意态柔媚,因为取下了带着黑纱的仕女笠,所以更加令源雅信心动不已。
折下一枝枫叶送给沙耶,源雅信眼神发亮地看着令人眼前一亮的沙耶,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极其性/感地开口道:“虽然语言有尽时,片刻不见心难过。
几月未见,沙耶小姐越发美丽动人了。”
沙耶没有伸手接过那枫叶,而是抱着手中的仕女笠,空出一手扬手一挥,空中所有的枫叶都变成了蝴蝶翩翩飞舞,那副惊艳美丽的姿态令源雅信看直了眼,真想就此扑上去成其好事,但考虑到美女的心情,还是强行作罢了。
看着源雅信痴迷的目光,沙耶心中不屑的冷笑,指尖轻轻一动,刚才翩然起舞的蝴蝶顿时变成了黄色带刺的马蜂,一个个嗡嗡乱叫着朝源雅信头上、脸上、鼻子上刺去。
源雅信立刻痛叫起来,看着沙耶的表情像在看着魔魅怪物。
沙耶微微扯动嘴角,扬起一抹最优雅迷人的笑容,声音甜甜地说:“源中将源大人,我早就好心劝告过您,沙耶并非寻常女子,一般人是没能力忍耐我的。
现在,您可明白了?”能忍耐她十年如一日的恶作剧而不变卦,甚至一如既往的疼爱她宠溺她,那样的人……大概只有家人和他了。
想到那个“他”,沙耶心里一痛,微微别开了脸去,嗓音柔美软软糯糯地开口说:“实不相瞒,我对源中将这样风/流的人物实在不感兴趣,我要的是那种一心一意对我绝对不会出去寻花问柳的男人,显然这两点您都不符合。
另外,我想您应该对外祖父和舅舅极为宠爱我的事情有所了解吧,听说舅舅前些日子刚升为从三位,如果我跟舅舅抱怨一下源中将源大人总是调/戏幼女对还未行结裳之礼的女子死缠烂打的话,他该会怎么做呢?”
含笑回望着怒睁着眼睛的源雅信,沙耶脸上甜美的笑容和源雅信的满面怒容成了鲜明对比。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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