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生背着手,站在柜台后,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然而,预想中的冷清并未出现。
门刚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码头工人就大步跨了进来,嗓门洪亮。
“老板,来一袋洋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元中储券,直接拍在了柜台上。
刘福生还没来得及找钱,门口人影一晃,又挤进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婶,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时髦旗袍的年轻女人。
“老板,我要两袋米!”
“那挂咸肉我全要了!”
“你这的煤油还有多少?
我包了!”
一时间,小小的米行被挤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崭新的中储券,像雪片一样飞到柜台上。
五元,十元,五十元。
这些人买东西极为爽快,大把地付钱,小额的找零连问都不问一句。
“不用找了!”
一个汉子扛起一袋米,扔下一张钞票就走。
刘福生和伙计阿四彻底懵了。
两人一个收钱,一个装货,忙得脚不沾地。
刘福生的脸上先是狂喜,钱箱很快就塞满了,他不得不拿出个麻袋来装钱。
可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才开门不到半个钟头,店里一半的存货都被搬空了。
第一天发行而已,哪来这么多人有这么多新钱?
刘福生是知道的,昨天中储券的兑换量不少,但基本都是大户,没有看见这么多的老百姓!
刘福生看着堆在脚下的麻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同样的情景,在魔都的各个角落上演。
所有一早挂出“只收中储券”招牌的商铺,无论是米店、布庄还是百货公司,都在开门后的极短时间内,被潮水般的人群席卷。
一家绸缎庄里,老板陆浩林看着伙计们将最后一匹云锦打包,而柜台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中储券,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猛地一拍柜台。
“不卖了!
今天关门了!
都不卖了!”
人群中,一个正在挑选布料的男人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原本和气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说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逼近柜台。
“现在是新政府推行新货币,建设共荣圈的关键时期。
你竟然敢公然拒收中储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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