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持续。
哗啦啦。
哗啦啦。
水声像流淌的钟摆。
漫长。
煎熬。
他坐不住了。
站起身。
在地毯上走了两步。
又坐下。
双手交握,死死绞在一起。
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松开手,在西装裤腿上用力擦拭。
脸上的潮红蔓延到了脖颈。
气息越来越乱。
胃里的劣酒还在燃烧。
那种辛辣的刺痛感,被他当成了力量复苏的征兆。
她说了两遍。
“去洗澡。”
刚进房间时,她脱下和服外套,对他说了这两句话。
如果她真的厌恶我,绝不会说两遍。
她会直接无视我。
她会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当我不存在。
但她说了。
她用了命令的句式。
像平时一样。
命令本身,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这证明她仍然在支使他。
在她眼里,他仍然是拥有“丈夫”这个身份的人。
他开始回忆结婚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对他比现在更冷。
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现在,至少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了。
他在满洲前线打仗的时候,她还发过一封电报,问他是否平安。
他沉浸在回忆的温情中。
他没有想起,那封电报是九条家族商会为了维持家族和睦对外的形象,要求她发的例行公事。
电报的内容是秘书拟定的,九条绫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签了个字。
水声停了。
九条信武的身体猛地绷紧。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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