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平八郎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演员。
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他们审完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宴会厅。”
他转向宪兵副官。
“把目击者全部留下作证。”
角落里。
朴昌植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完用和演员,又看着大岛平八郎那张铁青的脸。
大岛现在的姿态,是在把所有恐惧转化为对半岛人的愤怒。
他在找一个出气筒。
李完用就是那个出气筒,演员们也是。
自己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主桌上。
陈适靠在椅背上,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苏打水。
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带来一丝清凉。
他目光扫过全场。
这场狗咬狗的闹剧,极其精彩。
宪兵开始封锁宴会厅的大门。
沉重的红木门被推上,落锁。
整个空间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室。
陈适放下水杯。
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掠过右前区,落在了那个被两名宪兵死死盯住的独立小桌上。
宋致远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看来,他应该对属于自己的命运,有所预知了吧。
陈适又喝了一口茶,表情淡然。
……
大和饭店,顶层东北角套房。
“砰!”
军靴重重踹在橡木门板上。
门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木屑簌簌掉落。
野田重威大步跨进房间。
他没有开灯。
月光穿过窗户的铁栅栏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黑白分明的条纹。
他一把扯下军装外套,狠狠砸在沙发上。
领口的黄铜扣子崩飞出去,撞在墙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抓起桌上的清酒瓶,拔掉软木塞,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颈。
野田重威拉开椅子坐下。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那出能剧。
风、水、火、内讧。
舞台上的每一幕都在他脑子里来回滚动。
他在满洲战场上杀过成百上千的人,他自诩从不惧怕死亡。
但那些死亡是用刀砍、用枪打,看得见,摸得着,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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