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接受死亡的平静。
野田皱了皱眉。
他要的是恐惧,是鼻涕眼泪横流的哀求。
这种平静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刀锋斩下。
从左肩切入,一路劈到右胯。
反手一记横斩,脊柱断开。
野田收刀入鞘。
他站在满地断肢与残躯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副模样,全无胜利者的姿态,倒像头刚从屠宰场里爬出来的疯兽。
一墙之隔。
棋牌室。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墙缝钻了过来。
陈适抬起手,将一枚黑子按在棋盘上。
清脆的落子声,把隔壁的惨叫声压了下去。
他抬眼,视线在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上停留了半秒。
路线已经摸透了。
九条绫子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棋盘。
她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陈适眼角的纹理。
从头到尾,陈适没往剑道馆看过一眼。
那些断肢、惨叫、血腥,全被他隔绝在棋盘之外。
九条绫子垂下眼帘,拈起一枚白子落下。
她什么都没说。
野田那种靠杀戮弱者来彰显力量的戏码,实在粗鄙到了极点。
当晚,大和饭店顶层。
大岛平八郎在房间里砸了一个茶杯。
野田重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机,留着早晚坏事。
陈适站在花洒下,冷水冲刷着身体,洗去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野田越狂,死得就越快。
九条信武蜷缩在地毯上。
隔壁房间传来妻子平稳的呼吸声,他睁着眼,一夜未眠。
而野田重威,正坐在沙发上大口灌着清酒,脑子里全是刀锋切开骨头时的畅快阻力。
东瀛本土。
海军司令部。
深夜。
山本上将站在巨幅海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办公桌上平摊着三封加急密电。
第一封,釜山内线发来:大和丸号仍在港口修整。
第二封,随船暗桩汇报:大岛平八郎封锁了饭店,防守极严。
第三封,大本营陆军部催问:橡胶物资何时抵港。
山本转过身。
灯光打在那张布满深沟的脸上,眼窝陷得很深。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
大和丸号底舱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战略橡胶。
那是一堆用废旧轮胎和劣质胶水压出来的假货。
一旦这艘船靠岸,陆军部的人开箱查验,海军的军费预算就会被全盘褫夺。
他自己也只能切腹谢罪。
这件事,绝不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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