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一会儿,水面浮起一圈新残的芙蓉花瓣,田田荷叶之间的大洞,渐渐地,又让浮起的绿叶覆盖了去。
渐渐的,残花隐入接天荷叶间,乍一眼望去,仿佛未曾残过一般。
云凌霄冷冷地轻“呵~”了一声,这才转身去衣橱里取了一套月白色的衣裙,走到屏风后换了起来。
云凌霄正在窗前的太师椅上,趴在窗口上看着芙蓉池里的风景大半个时辰,吹干了发丝,这才起身,往梳妆台去。
素手翻飞,还是简简单单的那个千结锁云鬓,随手一摸,摸到到一只白玉簪子。
清羽挽月白玉簪子。
风卷三千长丝,未有一抹绾君影。
云凌霄随手将手上的白玉簪子掷了出去。
簪子落地,羽形的白玉崩了一角,连同镂空其中的弯月,都残了。
云凌霄双手顺了顺一如既往简约的云鬓发丝,嘴角扬起一抹惯有的风轻云淡。
今日未二叔祖牵引亡魂往极乐世界的日子。
颐园一大早,整个园子的人,都忙活了起来。
云凌霄走出了云梦楼,眼角冰冷地望了一眼翩若居的方向,抿了抿唇,往落樱筑方向走去。
刚走到落樱筑的院子门口,远远地就望见主屋的窗口端坐着云明曲。
云明曲柔柔地斜倚着窗,呆呆地望着迷樱树下满地的粉色花,薄薄的红唇,轻轻地动了动,没有声音。
云凌霄看着姑姑的唇,读出了她的唇语。
姑姑在念一首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云凌霄不由地攥紧了广袖下的十指,指尖的指甲仿佛要嵌入掌心里去了。
东陵国来的流氓,一副德行。
骚惹了人,又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云凌霄深吸了一口下,压下心头的躁意,再抬脚的时候,嘴角已经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姑姑!”
“霄儿!”
云明曲听到云凌霄的呼唤,只是一息,就收起眉眼里淡淡的失落,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乍一眼望去,姑侄二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出奇地相似。
花倾落倏地一下,踩着落樱筑的矮墙飘落在云凌霄的身前,热情地对着云凌霄唤了一声“五嫂!”
云凌霄冷冷地瞟了花倾落一眼,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没走?”
花倾落立刻闻到云凌霄声音里的火药味,立马醒悟过来,他老爹和他五哥离去的事情,她肯定是知道了。
花倾落又回头瞥了一眼主屋窗边的明曲姑姑,明曲姑姑的眉梢挂着淡淡的笑意,却掩不住眸底的失落。
云凌霄那么腹黑凶悍,自然不会吃亏了去。
可明曲姑姑那么温婉柔顺,昨夜是让他老爹吃了个干干净净的。
一想道昨夜他老爹干了好事,今日一早到晨晓初破,就拍拍屁股走人,花倾落就十分的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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