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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宝这才回过神来。
丁满桢为了买下高家的那几块肥沃的水田,这些日子,威逼利诱。
高宝在卖与不卖、全家的生计和守住祖业、小姓和大姓人家的夹缝中,受尽内心的挣扎与折磨。
昨天高希又去丁满桢家大闹一场,虽说取消了不公平的买卖,但不卖掉地,官府催逼的赋税怎么办?
大明开国以来,百姓急待休养生息,而江南一带的赋税反而越来越沉重。
有统计数据表明,明初江南诸府的赋税水平高出全国平均水平4至9倍之多。
像高宝这样还有些田地的小富农家庭,想要保住祖上传下来的那点田产也越发困难。
无奈,百姓只能“以棉补税”。
在很大程度上,松江棉纺织业的兴起,和明朝廷“江南重赋”的政策有脱不开的莫大关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高宝一家生存的艰难,只不过是这种时代大背景下的沧海一粟罢了。
现在好了,不用卖地了!
祖上传下的家业终于保住了,全家的生计也保住了。
有了钱,也不用再受地主丁满桢的气了。
看着老妻泪眼婆娑,他自己也禁不住双眼含泪,双唇紧呡,喉头抖动,一时无言。
“平安,去,将代卖的布匹钱给丁家送去。”高宝硬气地说道。
“平安,你再问问丁家老爷,高希我回来了,他意不意外?”高希对高罕说道。
“希儿,又是怎么回事?”高宝听出小儿子话中有话。
高希便将自己和平安在小巷里遭遇地痞纠缠的事说了一遍,显然,丁满桢借故让高希去卖布,就是要在镇上买通地痞,想教训一下高希。
还好,碰到了贵人相助。
呯!
高罕一拳打在桌面上:“欺人太甚!
我去找他们算账!”
高罕拿过父亲那根原本要打高希的烧火棍,就要冲出门去,高刘氏一把抱住大儿子,不让他去。
“站住,”高宝厉声道,“他家恶奴成群,你想送上门去让人家打吗?”
“唉,”高罕将烧火棍往地上一扔。
“哈哈,阿哥,不用叹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立刻就报。”高希满不在乎地说道。
父亲高宝、母亲高刘氏,还有兄长高罕,只当高希脑子尚未完全清醒,安慰兄长的话,也没听出端倪。
胡老秀才却暗自惊讶。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立刻就报。”这句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出自佛法大乘律典《菩萨璎珞本业经》。
这让胡老秀才想起自己今天所为何来!
他问道:“希哥儿,我听说,你今天在布行里背了大明律条了?”
“是啊!
那李掌柜用短尺骗人,不正是犯了大明律吗?”高希一边轻描淡写地反问,一边又拿出折扇在手中把玩。
“来,这个你看看,是什么?”说着,胡老秀才从袖筒里掏出一本书来。
“这是御制大明律户律卷。”高希瞥了一眼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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