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能保你家小平安,你则要依律治罪,视坦白情节酌情从轻发落。”
鲁主事又犹豫了半天,一咬牙说道:“周大人,小人招!”
周新点了点头,一边的书记官提起笔来,等着记录。
鲁主事却说道:“大人,请给我纸和笔,我写了手书,你叫人带着去我家交与我夫人,她便会交出我私下记的账本。”
“还有账本?”
“正是。
大人现在查的账目,真真假假,数目混乱,没个三年五载,休想查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抽分所一个主事,不入流的小官,早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所以我便偷偷按真实抽分情况,私下记了几年的账。
大人一看便知。”
周新初见鲁主事时,以为此人顽固不化,但这种小官吏一是贪财,二是怕死,包括怕累及家人,所以只要攻破他们的心防,不用动刑也能让他们最终招供。
好家伙!
从鲁主事家搬来的账本足有两个大木箱,上面还贴上了他自制的封条,上面加盖了他的私印。
鲁主事上前亲自打开,随意拿了一本呈给周新。
周新随翻看了几页,便对这鲁主事刮目相看。
何年何月收到谁交来的抽分款,是银还是钱,各有多少,留库多少,抽分官提佣多少。
还有何年何月因何事支出,金银各多少,经办、何人支领等等,一桩桩一笔笔记得一清二楚。
这里面罗列的官员名单,涉及京师六部各大小衙门,还有浙江布政司及其下属的宁波市舶司。
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账本就是明证。
周新心头一喜,看了看鲁主事,又不免暗自叹道:多好的一个经管账目的主事,若不是走了邪道,正可为朝廷所用。
“你们都退下。”周新将左右屏退,屋里只有周新与鲁主事二人。
也不知道他二人说了些什么,众人在屋外就听到周新一声大喝:“来人,将鲁主事捆了。
去对袁将军说一声,让他派人押送鲁主事等犯事人等,一并解送京师刑部死囚大牢。
将他们的宅院都给我围起来,家眷人等在结案前不得出入宅院。”
“啊?
好你的个周新,你过河拆桥,你言而无信,你说要从轻发落于我,如今却要将我送去死牢,你.
.
.
你必遭天谴.
.
.”
鲁主事和一干吏员,有破口大骂的,有放声大哭的,有双腿无力走不动路的,都被袁寿手下的军士过来拖走了。
刘家港抽分所是“窝案”,从鲁主事到抽分官,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只能“一锅端”。
周新留下按察副使梁正天和前来查账的吏员、账房,全面接管刘家港抽分所,再好好地审核账目,重新安排人手,重整码头上的各个抽分点。
周新则在神机营百户田二等三十骑护卫下,匆匆赶往宁波。
宁波市舶司来安亭(今位于宁波市江厦公司内),这里正好位于余姚江、奉化江和甬江这三条江的交汇处。
来安亭,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大明宁波海关”。
由于由海路经甬江到达此处的商船众多,停靠码头的泊位虽然有不少,但此刻也全都停满了。
无法靠岸的船只太多,全都在江面上抛锚等待,这三江交汇处拥挤不堪。
客商和船员们站在甲板上翘首以待,盼望着早些上岸,办了入关手续、交了商税,好尽快交货给大明的买家。
可是岸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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