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已经是皇帝,却还活在永乐皇帝的阴影里,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皇帝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刚才在议事厅外,他已经听到了高希、朱瞻基,还有那个言官李时勉的谈话。
现在高希虽然在夸他,但高希的主张并没有变,反对还都南京。
“别给朕戴高帽子!
朕监国二十余年,大明上下,朕倒不如你清楚了?
调查?
你想要朕怎么调查?
先帝当年决定北迁,不也是乾纲独断?”
“皇兄.
.
.”
“父皇.
.
.”
高希和朱瞻基都想解释一下,洪熙皇帝正怒发冲冠,脑门上的青筋都在明显跳动,怎么可能静下心来听他们的。
在场的品级不高的小官,见皇帝震怒,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但心里却是一个“爽”啊!
杨士奇和夏元吉这样的有城府的老臣,却立刻明白了,洪熙皇帝之所以发火,并不是因为高希和太子不赞成还都南京,或者说这只是一个次要原因。
真正让洪熙皇帝暴怒的是,他作为皇帝的权威受到了高希严峻的挑战,无法“乾纲独断”。
这可不是小事!
高希现在既无钱,也无实权,锦绣集团的控制权现在洪熙皇帝手里。
高希现在只是一个太傅,身在中枢,地位崇高,却不管具体事务。
可是这样的高希,居然还可以在一个晚上,动摇皇帝的决策,这可要比舞动弄枪、好搞兵变的汉王朱高煦更可怕。
“别叫朕皇兄,也别叫朕父皇。
朱高燨,还有你朱瞻基,你们折腾了一个晚上,就是想着怎么反对朕,是不是?”
“你们,你们.
.
.”洪熙皇帝突然觉得胸中发闷、呼吸不畅,脸色也发白了,这是气的。
“陛下息怒,太傅也只是一时糊涂,才在报纸上发表了与陛下意见不同的谈话,将报纸收回来便是了。”杨士奇劝解道。
“高燨,你怎么说?”洪熙皇帝问。
“皇兄,臣弟以为先帝北迁的国策并无不妥。
天子守边、北疆稳固。
京师百姓也因为京城欣欣向荣,日子好了起来,顺天府地方和朝廷,包括陛下的内库也因此收入增长。
臣弟看不出还都南京有何好处会大过已经定都北京的好处?”
高希仍旧坚持自己的主张,朱瞻基也火上浇油:“父皇,就算父皇不悦,儿臣也以为四叔是对的。”
“陛下,臣之前一直反对先帝的北迁之策,但自永乐十八年(1420年),新都宫殿完工起,北京城便日新月异。
臣走访了不少北京新增的人户,特别是在新城区一带的百姓,还有蒙古部来的新移民,都过上了不错的日子,这里面实在也少不了陛下的功德。
臣以为陛下倒不如先息雷霆之怒,微服出巡、实地参访一番。”李时勉又补了一刀。
大明的言官以“死谏”为已任,像李时勉这样的言官,更是不会看皇帝的脸色行事,他居然建议洪熙皇帝赶快实地调查去,还暗讽皇帝老子别乱发脾气。
“李时勉,朕是不是要微服出巡,朕是不是应该实地参访,也是你能置喙的吗?”
“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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