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夙回过头来,四喜顺势将她的轮椅推着转了一个方向。
也就在此时亭子入口处的纱帘就被宫女放了下来。
北宫长离看到的就是她转身的同时粉色纱帘跟着落下的情景。
面具后的嘴角一弯,他隔帘作揖:“在下北宫长离,参见七公主。”
唐千夙心情是压抑的,她何尝不对这些所谓的名医失去信心?
他们的诊断不是千篇一律就是连她的医术都还不如。
但除了这些大夫,她又能把希望寄托在哪儿?
四喜将她推到了帘子之后,外头的人摆出了诊脉的桌子,桌子上垫着锦丝垫。
唐千夙隔帘看着那人走向前来,看他脸上带着灰色的面具,一袭白衣问道:“这么大的雨声,不会影响先生诊脉吗?”
“不会。”北宫长离在帘子外的椅子坐下,隔着轻纱请按唐千夙手腕上的脉搏,面具之后的眼睛微微垂下,他安静把脉。
他手上的温度隔着薄纱传来,如方才那朵梧桐落在手上的感觉相似,只是他的手更温暖了些。
这双手十分漂亮修长,竟然与宋子谦的手有些相似。
唐千夙的手腕忽而一抽动了一下,抬眼猛然看向他。
似是感受到了她片刻的惊慌,他也慢慢啊掀起视线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帘相望。
廊檐外的雨依旧淅沥飞驰,几点梧桐花顺着屋檐的水槽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之上,声音清晰可辨。
北宫长离首先开口说:“给在下七天的时间,在下能让公主的手摘任何一朵花。”
唐千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隔着纱帐她又如何能看得清楚是不是宋子谦的手?
她已经离开了有宋子谦的世界,再也无法求证他的任何想法。
她时常在想,如今宋子谦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在痛惜自己实验的失败,还是在后悔亲手断送了她的命?
他……会有一点怀念曾经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时光吗?
不会吧。
也许他又在物色下一个实验的对象,用假得跟真的一样的感情,去换下一个毫无防备躺在他手术台的人。
想到他的绝情,她又如何能不在这儿过得更好?
唐千夙懒懒垂下视线问道:“嗯,手能摘下任何一朵花,然后呢?”
“然后等梧桐花落尽,公主的脚也就能行动自如。”面具背后的人话说得格外淡然,让人想要充满希望却又不觉怀疑。
一个只是给她把脉的人说出这样的诊断结果,确实不怎么能让人信服?
唐千夙刚起了这样的念头,忽然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道通过他的指尖传入她的脉搏之内,不大,但清晰感觉到这力量暖暖渗透蔓延到她全身的经脉。
她不觉一愣。
北宫长离此刻却将手收了回去,慢条斯理收起他诊脉所用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城池?
金钱?
还是名利?”唐千夙问。
北宫长离此刻站起来,退了两步:“等公主的手能捡起梧桐花,在下自然会提出要求,否则无功不敢受禄。”
那么多大夫给她看过,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像北宫长离这样的大夫。
听着他说话像是淡泊得很,但目的性相当强。
说先治她的手除了是给他自己机会之外,其实是给她下诱饵,若是手能治好,她如何又不强烈想要脚也能治好?
如此放长线钓大鱼的做法,显然也许他要求的东西也会比其他人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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