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她家大殿下在担心什么。
她的大殿下担心,若是有一日让陛下知晓,她身上有过这样的批命。
或许会有姑侄刀刃相向的场面。
可是她的大殿下踏上这条路,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护住在乎的人。
移步间以至方才的厢房门口。
见落雪观观主正在门口站着,一见她走过来面上乍然浮笑。
桓儇神色疏漠地望她一眼,由徐姑姑上前挡开了她。
“大殿下,贫尼在观中备了素斋。
还请您赏个脸,留下来用膳。”比起前面的阿谀奉承。
现在的落雪观主一举一动反倒是显得十分刻意。
“素斋?”扫量眼落雪观主,桓儇眼底滑过几分讥诮,屈指随意地弹了弹袖子,“原来观主还会做素斋么?
那本宫得留下来尝尝。”
正说着房门传来一阵响动,白洛、白月一左一右扶了韦昙华出来,一旁还站着武攸宁。
“起来了。
身体可有觉得好些?”桓儇移目睇向韦昙华,语气柔和。
闻问韦昙华颔首。
扫了眼身旁的落雪观主,目露异色。
“还请大殿下在此处歇一会,贫尼这就带云清去准备素斋。”
目送落雪观主离去后,桓儇看了二人一眼。
示意两人同她一块进去叙话。
“本宫刚刚无事在四周逛了逛,越发觉得这看似小小的道观里。
实则另有玄机。”桓儇摩挲着手中茶盏,冷冷望着雾团从茶面腾升,“这要查恐怕又是本烂账。”
说完桓儇眼帘沉了下去,自她唇边溢出一声轻叹。
她一直都很清楚,成帝在位时留下的沉疴,就如同顽疾一般深深扎根在大魏血脉的每一处。
这些顽疾一直蔓延到兄长手中,也未能彻底扫除干净。
他们很聪明,一嗅到风吹草动就会立马隐匿在黑暗之处,将光展现于人前,藏在黑暗的部分则继续蚕食大魏的每一处。
直到朝廷失去生命力,变得腐烂浑身长满溃脓。
耳边传来一阵碎瓷迸裂的声音。
二人寻声望去,只见原本被桓儇握在手中的杯盏已经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向他们诉述着主人的愤怒。
武攸宁神色复杂地看着桓儇,虽然古来公主弄权并非罕事。
为权者,为利者,为国者皆有之,但是像大殿下这般的实在少见。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于这些依附在大魏血脉生长的毒瘤,十分厌恶。
“本宫幼时在忠武皇帝身边呆了好些年。
那些年看着皇祖父对他们深恶痛绝,可偏偏没有办法。
因为朝廷的运转离不开他们,他们其中有些人把控了支国度用,有些人则把持着官员选调。”桓儇目光倏忽悠远起来,也不顾手中仍由血淌下,“缺一不可。
就算杀了他们,你能保证后面的人就不会和他们一样么?
所以杀不得,还得用他们。”
“清浊同源,缺一不可。
就如同秤杆两头,一侧重一侧轻,事事必将失衡。”武攸宁抬首看向桓儇,语气里有些许无奈。
桓儇站在窗前,迎着光线望向远方,“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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