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田一愣,然后眼神一亮,似乎看穿了记者的意图,语气变得委屈起来,指了指地上的刀,说道:“我不想伤人,所以我用的刀背,他们应该没有任何身上有刀伤的。
至于刚刚抢救无效死亡的那人,是他们自己的刀,而且是黄刀自己摔上去的,跟我没关系,我最后还在提醒他,帮他止血,急救电话也是我打的。”
女记者没接这句,立马换了个方向。
“有知情人说,您三年前就囤武器,院子里设障碍,您是不是早就准备报复?”
方田看着她,很慢地说:“他们半个月来一次,我设障碍那是因为他们每次来都砸门。
我抵抗这三年,可以说是家破人亡,最后还等到了我老婆被绑在外面,你觉得这是我报复他们,还是他们报复我?”
记者低头看手机,又问:
“您家里的监控显示您持刀站了很久,为什么不放下?”
“因为他们钢管还在往我头上砸,我放下刀就没有了防身的东西,那把刀是我唯一能够找到的防身装备。”
记者嘴角抽了一下,明显有些着急了,又看了看手机,第二条提示弹出来,她声音高了一截。
“警方从您住处搜出手写正当防卫判例摘抄,在您的手机里面也发现了相关的资料,您是不是在事前研究法律,专门规避责任?”
方田看着她,露出了生气的表情,大声怒道:
“我研究法律,是因为我打了三年的房产官司!
我是一个守法的公民,我至始至终想着用法律解决问题。
但是法院那边说我不够条件起诉,街道那边又说管不了,开发商说我是违法建筑,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翻法条了!”
方田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凶戾起来:
“今天晚上你没看到他们来了多少人,往我头上砸了多少钢管,甚至我蹲在地上帮黄刀按伤口的时候,还有人想用拿铁管砸我!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被他们迫害有多严重!”
记者被吓的后退半步。
方田继续低沉道:
“我用刀背,你问我为什么用刀背,因为我不想杀人!
他们冲进我家,我可以用刀刃的,我能够当场砍死十几个!
但我没有!
我想到了他们也是人,也是打工人,也有自己的家人和家庭。
所以我克制了。
至于黄刀肚子上的刀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怎么死的你去问他们!”
记者被怼的哑口无言,不知道问什么了。
这时候警察走过来,把她隔开了,然后把方田扶了起来,手铐虽然没摘,但动作很轻,并不像是在对待一个罪犯。
警察对着女记者补充道:“方田被黄刀他们威逼殴打是事实,黄刀死在这里,重伤十几人也是事实,方田到底犯什么罪,在法院没做出判决之前,就不能说他是杀犯人,请你们记者专业一点。”
采访到此结束,方田被带上了警车后,就只剩下了女记者的独白。
“这是近五年来国内公开记录中伤亡人数最多的一起强拆冲突。”
画面切到方田被带上警车的侧影。
“全国每年强拆纠纷超过千起,绝大多数没走到法庭,房主就因为各种压力而搬走,开发商开工,事情结束,这是第一起,房主站在了被告席上,而不是和解协议上的案件。
该类案件让面临强拆的户主们苦不堪言,想要反抗却又无门,最终只能接受利益损失离去。
所以,方田能不能被认定正当防卫,将决定未来十年内,数以千计的类似案件里,那些被堵在家里的房主,到底是‘违法抗拆’,还是‘依法自卫’最重要的判罚依据,可能会改写该类案件的民间处理方式,我们台会持续关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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