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寒风依旧,平安县城的街道路面冻得邦邦硬。
周府斜对面的一个露天面摊前,热气腾腾。
马小刀穿着一身短打,脖子上搭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毛巾。
他正站在案板前,双臂用力揉搓着一团硕大的面团。
这是林辉亲自点将派出来的任务。
全团上下,论潜伏追踪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他。
马小刀一边在面团上挥洒汗水,一边和旁边的食客插科打诨,市井气十足。
“客官您这面要是觉得淡了,桌上那蒜瓣您随便造!
咱这醋也是自家酿的,有味得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出神入化,但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斜对面的周府大门。
这街上人来人往,推车的、挑担的、卖冰糖葫芦的,全在他的视线之内筛选过滤。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多,一个穿着黑棉袍、戴着狗皮帽的汉子从街角走了过来。
这人步履匆匆,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打眼看去就是个普通的路人。
马小刀的手在案板上重重一压,眼神瞬间锁定了这个人。
那汉子走到周府大门口,脚步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可就在他经过大门石狮子的那一瞬间,揣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极快地甩了一下。
一个小纸团从袖口飞出,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周府门槛内的前院。
做完这个动作,那汉子继续往前走了十余步,而后转了个弯,走进了一条小巷,全程行进,没有一秒停留。
换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动作。
但这一幕,全被马小刀收入眼帘。
他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揉面。
十分钟后。
周崇山低着头从大门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两眼,朝着东边快步走去。
马小刀见状,把手里的面团往案板上重重一摔。
“啪!”
顺手解开腰间的围裙,往旁边一挂。
面馆老板正端着一碗热汤面从里头走出来,看到马小刀要走,一点没觉得奇怪,反而非常自觉地把碗放下,走到案板前接过了和面的活儿。
马小刀走出面摊后,很自然就融进了街上的人流中。
不远不近,永远跟周崇山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走街串巷间,遇到卖货的摊子,他就随便抓起一件小玩意儿把玩,遇到卖包子的就停下来闻闻味儿,连眼神都不在周崇山身上多做停留。
就这么七拐八绕,周崇山越走越偏。
街两边的商铺变成了低矮的土房,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变成了泥土道。
最终,周崇山走到了一间老旧的水磨房前。
这水磨房建在城中一条小河岔边,不过河道早就干涸了,这水磨房也废弃了许久,四周长满了枯草。
周崇山在磨房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着,这才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马小刀在距离水磨房几十米外的街道上停住了脚。
这个位置极好,能看到水磨房的出口,又不会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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