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在最前头的，赫然便是摩诃比丘。

林厌闭关参悟的这些年，他心里的妒恨不仅没有消失，反倒日积月累，愈发膨胀。

从最初在心中诅咒林厌走火入魔，到后来时间越长、便越期望林厌卡死在这个境界，所谓的天资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最好永远也别出来。

反正在他眼里，林厌也是个好高骛远、不知进退的。

直到现在，摩诃比丘心里越发得意。

林厌二十年来不声不响，他又在西方教内找回了些威信。

见到从第七次窗口出现的林厌，摩诃比丘脚步一顿，咬牙切齿转而又迅速换了一副面孔。

“澄如师弟。”摩诃比丘率先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合十行礼：“还在藏经阁研习经文？

师弟如此勤勉，真是我等楷模。”

林厌注意力尽在书册上。

如今时间过一天少一天，自然那要抓紧时间，闻言只是随口回道。

“师兄过奖了。”

摩诃比丘都快要气疯了。

不是，你看着我说话！

我命令你看着我的眼睛！

摩诃比丘走上前半步，语气依旧温和：“勤勉是好事，只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佛法一道，重在悟，不在多。”

“贪多嚼不烂，反而容易走火入魔，伤及根本。”

“师弟入门时日尚短，依师兄之见，还是先把基础经文打牢为妙。”

“第七层的功法大多精深奥妙，若是参悟不透，强行修炼，容易岔了气机，神狂失守。”

这话听着是苦口婆心的规劝。

实则字字句句暗指林厌不配参悟高深功法，资历不够、根基不稳，迟早出事。

这几乎将咒骂摆到明面上了。

林厌心中了然，倒是也不跟他瞎客气了，直接道：“那师兄修为够稳固，都打磨数百年了，怎么还不上来？

是不愿意么？”

嘎吱--

摩诃比丘牙关紧咬在一起，两侧咬肌暴起，千年修心在这一刻破损。

你奶奶的吻--！

要是能上去，我不早就上去了么？

还用你特么在这里说？

本想破防，但一想到身后还跟着师弟们，摩诃比丘不再言语。

只是看着林厌。

摩诃比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冰。

没再多说，带着相交的师弟们，缓缓远去。

林厌自然不会把他的这点小心思放在心上。

甚至不明白，活了几千年的人，难道心思都全在修行上么？

怎么这么幼稚。

借着圣人亲传弟子的身份，他几乎泡在了藏经阁里。

阁内檀香袅袅，阳光从雕花窗棂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道身影总是坐在靠窗的那张案几前，一袭月白僧袍，身姿挺拔，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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