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珏彼时正坐在书案后,一手拢着一盏热茶。
今日梁青绥来拜访,一是回娘家,二是向他这个侄子赔罪,因此他不得不喝几杯佳酿,回书房后,正好让小怀泡壶清茶解解酒。
看见月白来了,梁墨珏瞥了月白一眼,低唇喝下一口水,“怎么这样小声?
蛋糕没吃饱么?”他喉结一动,暖意入肺腑,面上因酒意而生的薄红气色仍未解,不过目光依旧清明。
月白经这些日和梁墨珏的相处下来,心间简直是将他奉为了一尊平易近人的活菩萨,现在耳边听了梁墨珏的问,倒也不作伪,答道:“够吃,够吃。
只不过那块蛋糕不是我一人吃,今日师姐来了,我和她共同分了。
三爷……您不会介意罢?”毕竟是他买的蛋糕,月白觉得若不报备,心中倒过意不去了。
梁墨珏乍一听到她话,竟是停住动作,连眼睛也盯着月白,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月白被盯得有几分想认错的想法时,他的唇边倏而绽出抹浅淡如斯的笑来。
“那蛋糕既然买给了你,那就全由你做主了。”他放下茶盏,同时问:“你今日见到师姐,很高兴?”
“是啊!”月白连连点头,像是只雀鸟般,她目光澄净,看着梁墨珏的笑,刚刚还涌上心头的紧张感荡然无存了,“往日在班子里,师姐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唯一一个?
梁墨珏低了低眸,想起那日在冰天雪地中护着月白的花怜,心底忽然起了逗趣的心思,他轻啧一声,望向月白,“那如今呢?
她还是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么?”
“自然不是。
在府内,三爷您对我不就很好么?”
月白不似假装地看着梁墨珏,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尽是明澈,看得梁墨珏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
“还有小怀、玉杏、兰喜、松苓……”下一刻,月白又带笑说出了一众人等的名字。
梁墨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移开话题,“那你上前来吧,给我磨墨。
今日巡了铺子,烂账本可不少。”他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书案,上头正摆着数本账本。
月白看得心里一惊,想想之前那一本账本梁墨珏就处理了甚久,今日这么多本,岂不是要到天亮了?
可作为贴身丫鬟,月白还是舔了舔嘴唇,应声走到了书案旁边,认命地开始为梁墨珏研起墨来。
可研了两圈墨,她停下动作,小心地看着梁墨珏,温声问道:“三爷,你是今晚都要处理完这些账本……么?”
已经手执狼毫开始写写划划的梁墨珏低着头,听闻这话却不做声,月白也只好再度认命地开始研墨。
她未看到梁墨珏藏在唇角的笑。
书房里灯火如昼,月白手下慢慢地磨着墨,一开始还专心致志地盯着砚台,生怕会发生上回那样的事件。
可一磨就是小半个时辰,耳边寂静无比,只有梁墨珏持笔书写的声音,加上书房里还燃着炭火,温暖如春,月白眯了眯眼睛,有点不由自主地开始分心了。
手下在磨墨,可心神早已飞出了书房外,飞向了远方。
也不知花怜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到张府了。
一想到花怜,月白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不久前才在房间里看见的伤痕。
像那样的青紫痕迹,在花怜的手臂上比比皆是,这还只是她看见的地方……
她没看见的地方呢?
思及万千的可能性,月白不禁轻轻蹙起了眉,目光放空,神态皆是担忧。
不行,她明天就要向三爷告假去银杏胡同看看花怜,也看看那个张姓商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花怜真有什么瞒着她的,她也能及时知道,想法子帮她。
可是银杏胡同又在哪?
梁墨珏此刻处理完了一本账本,抬眼就看见月白这副模样,不由多看了两眼。
她是在想些什么,这样出神。
只不过……
“咳咳。”梁墨珏执笔的手停下来,他轻轻咳嗽两声,将月白的心神带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