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喜这时候插话道:“后来三爷又发了好些告示,还让外地的商号也都找你,怕你被带出京都。
直到今夜冯老板来了,他便立刻去找你了。
月白,你是不知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三爷为了谁这样子过呢!”
把她的话听在耳里,月白抿了抿嘴,不知为何,即使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可心中却是一片畅然。
月白回到府中之后,因着身上的伤,所以梁墨珏又准她休养一段时候。
而这几日梁墨珏找回了她,便也要去处理那些堆积成山的账务和生意之事了,一连几日都不在府中休息,月白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不过他倒是吩咐小怀,每日里都送些解闷的小玩意儿和补品来。
这日又送来了一只嫩黄色的小鹦鹉,月白欢喜得紧,隔着鸟笼给它喂瓜子时,兰喜捎了话来,“月白,有一位瑾瑜姑娘想见你,你认识么?”
因为出了被绑的事,院里的人都对生人十分警惕。
“瑾瑜?”月白逗着鸟,听见瑾瑜来了,便十分高兴地道:“我认识,快带我去见她。”
只是兰喜没让她去,知道她认识瑾瑜后,便又去后门将瑾瑜带进了梁府。
当瑾瑜来到房间里时,月白已然准备好了茶水小点。
“月白。”只相处了几日,但已经铭记在心的声音响起来,月白回过头,就见到穿着一身雪白蕾丝洋裙的瑾瑜依在门框上,她不施粉黛,一张俏脸上干干净净的,乌黑头发也绑作了两个麻花辫,素淡清雅,和芳春院里的她完全不同。
见到这样的瑾瑜,月白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欢喜,她扬起嘴角一笑,上前就拉住了瑾瑜的手,“你今日怎么来找我啦?”
瑾瑜跨过门槛进屋,也没先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四下环顾了房间,才微微笑道:“我自然是想你了才来,难不成你是嫌弃我了?”
她开玩笑的语气让月白抿着嘴笑,连忙讨饶似的为她斟了一杯清茶,“哪能呢?
你在芳春院里帮了我那么多,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来,快喝口茶。”
瑾瑜也不多客气,她寻了一张圆凳子坐下,窈窕的腰肢顺势一歪,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腮,拿了那杯茶便大口喝下,丝毫没有平日里文雅娇柔的模样,喝完后才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啊,还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听她说要谢自己,月白是满头的雾水,她坐到瑾瑜身旁的椅子上,也给自己斟了杯茶,双手端起一饮,讲道:“你谢我什么呢?
不过……瑾瑜,你这身打扮可真好看,比你在芳春院里好看多了。”
她细眉弯弯,是真心的夸赞。
这夸赞让瑾瑜也弯了眼,她放下杯盏,“是嘛?
徐致给我置办的,我看着也好看,就穿来见你了。”
徐致大抵是那徐公子的大名,月白了然地点点头,就又听见瑾瑜说:“我谢你,自是谢你除掉了吴氏那几个黑心肠的,让我得以脱离苦海。”
如今讲起吴氏,月白心里已经没有惧怕了,她昨儿还问过小怀吴氏她们如何,小怀只道那几个人不仅犯了逼良为娼的罪,还有账目不清、谋害人命,重重罪责累加起来,是要吃枪子的,现在人还在牢里关着,估摸着是出不来的。
“诶,那是三爷办的事,我可不敢邀功。”月白摆了摆手,温然地说道,若不是三爷,吴氏哪能受到这等惩治?
“要不是为了你,梁三爷哪会管芳春院,还是多亏你了。”瑾瑜认真地道:“梁三爷,可不是一般地看重你呢。
你之前的顾虑,也都该打消了吧?”
她言下有意,月白听了,也不好作答,只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她之前的顾虑便是怕梁墨珏嫌弃她,可那夜梁墨珏就已经告诉她,无论她在何地,他都不会不要她。
“……你可别说我,徐公子对你也是很好啊。”月白记起那夜的徐公子,一个富家公子,竟能为了瑾瑜做到那样的田地,是戏文里都少有的痴情。
若是她能遇见一个徐公子那样的人,也是此生无憾了。
“徐致么?
他确实对我不错。”瑾瑜讲到徐致时,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有深深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月白听出其中有异,微微挑了挑眉梢,慢着声音道:“徐公子对你……难道不好吗?”
“他给我买了许多衣裳首饰,还在苏州置了一间宅院,对我确实很好。”瑾瑜轻轻地道:“我再过两日,就要去苏州了。
今日来,也是和你告别的。
只是……”
“只是什么?”月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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