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叫道:“花将军,猎物那边。”说罢,用手去指年可百,忙叫:“上,上。”
这群猛兽甚通人性,见柳儿向后伸指,均扭头去瞧,见十几丈外有一生人,那豹子一声吼啸,若劲箭射出,先向年可百如风袭击。
那年可百正心猿意马地痴迷遐思,乍闻有群兽怒吼,惊得去望,但见一头金钱猎豹率十几条巨獒奔出,直吓得魂飞魄散。
又见群兽向己奔舞而来,更吓得全身酥麻,便溺俱下。
雷碧洁那貌美绝俗的仙容,在他脑里突又变作个青面獠牙的妖魔来。
年可百腿如灌铅,早想攀树避难,可哪还有劲供使?
别说还伤了一腿,就是双腿复原,也是无力再迈半步。
正当魂魄欲附欲离时,猛感一股风力将己裹倒,紧接着兽声响耳,左肩已被那头豹子衔住。
年可百也没了武功,两手四散乱抓,那豹子兽性大,将头一摆,把他扭翻,前爪有如锋钩,连撕带咬,却把腹肠勾出。
年可百欲死之下,也情急力生,双手猛掐豹子的咽喉。
这时,群獒已至,敞开着尖牙血口,分啖其身。
年可百两臂被恶犬深咬入骨,膀肉脱落,渐感全身已再不痛,唯感自己飘飘荡荡,如到了半空中去随云逐雾一般,突地万物皆止,四处俱暗,一闪间的魂兮,朦朦听得远处有一女魔欢叫。
稍后,遂万赖俱寂,飘魂而去。
可怜年可百七尺武男儿,竟命惨至斯!
有诗为证。
其诗叹曰:
神差鬼使涉魔窟,见得魔容魂魄无。
唯道娇娈仙子貌,焉知艳色胜屠刀?
不敛贪心恃大欲,瞑瞑始知百寿谣。
哀之悲之无觅喻,身涂兽口情未消。
话说年可百认魔为仙,身涂兽口,其之命悲,可谓惨绝人寰。
就连雷碧洁及一众猛妇悍婆亦是瞧得悚然心惊,心里也不禁暗怨恶柳儿此策太于残虐,若打死后扔入兽园还倒无甚。
雷碧洁初时没加细考,此刻心里却稍微有些骇怕不忍起来。
柳儿鼓掌笑道:“皇上,这戏可彩?”
雷碧洁淡然说道:“你这死蹄子出此主意未免太于残忍,那年可百的鬼魂若来报复,可不关我事,应你一人去对付。”
柳儿笑道:“你是一国之君,鬼魂自不敢附你,有何惧哉!
若来,就找我是了,怕它做甚?”
荷香早已吓得变色,不忍再睹,暗道恶柳儿必遭天报,老不死她。
厉之华也心中悚悝,若非自己出口败彼,年可百怎能遭此惨祸?
又一想即使自己不出口相帮,这年可百也难免荼毒,此群恶母焉能让他全身而脱?
也许此人前生与雷碧洁、柳儿等人有些仇隙,前生未报,后世来报。
时不多久,群兽已啖尽尸身,唯剩下年可百的血衫和诸些零散骨块。
雷碧洁向一个婆子道:“过会你带些人把衣衫尸骨拾了,找个盒子盛放,去西山埋好,再洒些酒,焚几张纸钱。”
那婆子道:“小姐心慈,应是,应是。”这婆恐慌之下,也忘了称万岁或皇上。
雷碧洁也无心绪究的,即命返回。
闹腾了大半天,午食早过,众人均无食欲。
到了晚上,才腹饥鼓响,唯吃些蔬菜面饼,见到肉类,皆无欲去食,总觉是年可百身上的肉,偶食必呕,两三天后,才慢慢捩转过来。
那柳儿却万讳不忌,荤素不考,一如往态。
这几日厉之华有荷香出钱买些中药煎服,病情已不再,自做了“公公”后,众人亦不再作难于他,均视为同类,几天里倒也过得相济无事。
在此混了十几日,仍无鲁德返归的音讯,心下暗自焦急,虽说有荷香济顾,心里却总觉有种难以道出的愧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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